被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搭讪，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元理愣了一下，收回目光。

“它跟你说什么了？”散发魔修问。

“他问我，认不认识他的头。”元理有些不想回答。

怎么感觉每一个人头，都很喜欢对自己说话，难道是仗着他能听懂。

“开玩笑，他自己难道不认得？”散发魔修感觉不可理喻，“都把自己改造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谁的脸吗！？”他吐槽完这句，元理就感觉对面的5个人头都转了过来，叽叽咕咕的说了一些咒骂的话。

它们真的骂了非常久，声音重叠在一起，什么祖宗十八代，屎尿屁，都直往外冒，看来散发魔修真的有深深的冒犯到它们。

又隔了一会儿，骂声渐渐停歇，那一堆躯干开始扭动，试着摆出几个特别的姿势，妄图吸引元理的注意。每当元理做什么动作，它就单方面的做出一些反应，并且弄得很夸张。

这是一种为了吸引目光而不择手段的行为，里面带着相当程度的疯狂。

“它们快死了吗？还有多久？”元理在心里和系统沟通。

[大概随时都可能死去。]系统观测了一下，发现它们的气运已经开始外溢了，[你要小心点，他们离死不远，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不等了！我们往外走吧。”散发魔修看了看情况，做出决策，他也注意到了对面的骨架集合体，以及它黔驴技穷的夸大扭曲动作，“这些东西也衰亡得差不多了，要是过河的话，骨头应该会被冲散架，所以才摆出这副仪态，是想搞点特殊。”

“行，那你走前面，我殿后。”元理把携带的骨头交给散发魔修，后者却拒绝了使用，“我拿飞镖和绳索就行了，你照顾自己就好。”散发魔修撩开胳膊，把绳索抛到空中，光弧咔啪一声没入泥壁。

散发魔修的体质确实不如无名人，攀爬的动作没那么轻松，不过他熟悉地形，会定期在井壁上的一些凹槽处歇脚。歇差不多的时候，他会甩出另一条同样形状的绳索，交替使用。

元理仰头看着他逐渐爬高，稍微放下心来，也开始用骨头插墙，给自己铺路。

“咔嚓！咔嚓！”元理手臂稍微用劲，几道骨头没入墙中，他丈量好距离，准备踩上去。

眼见他也要撤走了，河对岸的生物着急了，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啸。[不好，他们好像在融合！]系统发出警告声。

“融合？！”元理攀爬的动作一顿。

[对，可能因为必死无疑，他们开始共享气运了。]

系统不可思议地观察着变化，那个骨架生物已经迈开步伐，试探地踩入河水里，在这个过程里，它受到某种刺激，发出了更爆裂的尖叫声，[这几个魔修之中，有人献祭自我，放弃了生命……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想要出去！]

“这怎么办！”元理回头一看，发现那生物真的开始跨河了，再一仰头，散发魔修走到了二分之一。

“别管了，动作快一点，我们爬到顶就把通道封死！”散发魔修听到动静，立刻低头朝元理喊话，他相信那个组合物没那么容易跨过河流——如果它做得到的话，根本不必反复吸引和刺激元理。

“好！”元理不再犹豫，踩上第一块骨头，又踩上第二块。

“吼，吼！”生物开始歇斯底里地追来，它一脚没入河中，流水刚好是到它胸骨的位置，水面之上露出它证件照需要的那一部分，这样一来，竟然看着有点像人了：“你认得他吗，你一定认得他的吧？一旦见过，就不会再忘记！好像诅咒一样！”

或许是因为融了几个神魂的缘故，它的吐字清晰了很多，“你以为，我想要变成这副样子吗？”

河流的水势凶猛，组合体生物的骨骼被震得劈啪作响，有些部分逐渐脱落，顺水漂流而去，它不得不加快脚步。

[它的气运还在变强，恐怕真的就要过来了！]系统再度进行了示警。

元理没有搭理生物，也没有去听系统说话，他一个一个骨头地拆插，不断向上攀爬。

生物就在他的后面逐渐逼近，眼见就要过完了河。“我到头了，需要搭把手吗？！”散发魔修的声音从井口传来，他抛下了一根粗绳。“不行，我这还够不到！”元理仰头看了下，他离绳端还差5米左右。

“那你加快速度！”散发魔修把两个绳子系在一起，又重新抛下去，这回绳子末端离元理只剩3米了。

“吼嗷嗷嗷！”那个生物逐渐靠岸，半个身体骨架零碎，许多部分已经脱落，它一边走，一边尝试着把多余的腿骨接在一起。

元理回头看了它一眼，它的5个脑袋只剩下3个，剩下的都被水冲走了，两个在身后耷拉着看不见，只有一个高高仰起，对元理投出意味不明的注视。

“我没有弄错，你果然见过他……”隔了大概半分钟，它顺利地走到了井口的正下方，开始搭讪元理。

“啊！”它忽然捂住脑袋。

几块碎石落在它的头顶，又落了下去。

“你最好老实点！”散发魔修在井口举着魔导弹弓，他的夜视力很好。

“哼！”那个生物转了转眼珠，脑袋偏移，一整坨贴着墙匍匐，躲在元理的阴影里。元理低头拆卸最下面的骨头，它就和他脸对脸，然后说话：“嗳，其实他和我挺像的，你得承认！”

元理已经达到二分之一的高度了，那个生物暂时够不到他，就一直用无名人的脸，挤眉弄眼的跟他说话：“看样子，你挺在意他的，他是你什么人呐？”元理每次伸手拆骨头，就不得不看见这张脸，这脸上因果线都拧成一团了，看着就有点膈应。

“其实，我宗修的就是读心术，小修士，你真的很在意他，你的在意都写在了脸上。看到我的时候，你一定是非常厌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