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无名人那双清澈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元理觉得,他可能对这种谜语人行为十分热衷,并且乐在其中。
虽然他暂时没有理解无名人这次的意图,但作为交换,元理的确有些想说的。
嘀嗒,嘀嗒,地下洞穴的冷凝水,时不时落在他们周围,荡开涟漪。
元理淌着刚刚过膝的水,一步步靠近无名人。
借着有些晦暗的光线,元理再一次观察他的容貌特征,与白天见过的魔修的情况,仔细比对。
这么一看,其实差得还是挺远的。
无名人的整体气质颇为透彻和精干,他的眼睛尤为特别,眼神干净纯粹,不像个俗世之人,里面带着天然的讥诮。
元理几乎无法想象,他要如何露出那种——仿佛待价而沽的神情。
“好吧,作为交换,我也给你提供一下信息。”
元理仰头看着无名人,稍微靠在墙上,“但这个信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是什么呢?”无名人笑了笑,头发和脸上还有水珠滚落。
“如果有人,跟你叫一样的名字,站在你的旁边,把自己打扮得和你一模一样。”
元理艰难地措辞,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场景,“模仿你行为动作——之类的,我大概能发现,这个人不是你!”
其实这话说出来,正确的措辞方式应该是[你很特别]。
但元理觉得这话说着比较逾越,所以就没有那么说。
严格来说,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但事实就是,这个无名人,从长相到气质,再到一些别的东西上,确实有一些在人群中格外罕见的成分。
而且可能因为这人懂得术数,使得这些乍一看显而易见的成分,又变得颇为飘渺了。
“啊,那你很了不起了。”
无名人听完元理的表述,竟然不是很惊讶。
“听起来你已经具备了学习易数的基本素养,这可不是常人能有的鉴别力!”
青年有些感慨地把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元理的肩膀。
他大概拍了两下,动作幅度不大。
但是霎时之间,元理就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暖流从肩部注入,向下蔓延开来,好像还在不断分叉。
上午撞水磕出血的那些地方,本来大致愈合了,又开始一齐发痒。
元理皱了皱眉头,一度感觉自己又要吐血了,但是并没有。
丹田里也暖洋洋的,内里好像有模糊光亮,氤氲成团。
“鉴别很费神,你可以省省力。”
无名人稍微后退两步,看了看元理。
“你做了什么?”元理摸着自己的腹部,感觉有点奇怪。
现在再去看无名人,他们之间好像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连接,如同被系在了一根特殊的线上。
“你能感觉到了?”
无名人观察元理的表情,欣然点头:“那就好。”
“……是什么?”元理稍微有些不安。
那种连接感,还是挺清晰的,虽然很微弱。
就好像两个人在共用一根头发丝一样,不管是谁先拔了,都会一起疼。
“因果线。”
无名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路交错,升腾起淡淡的金色。
“有了这个,我才能稍微跟你多说一点。”
这一次他说话的口气,不像之前那么云里雾里了,具有了明确的指向性。
元理看着无名人,还是觉得十分吃惊:“你懂修行?”
无名人笑了一下,没有否定。
这里应该是个修真世界。
至今为止,元理这是第一次明确地接触到超现实力量。
现在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无名人的存在,一个大致的方位和去势。
但是很奇怪,元理从中感觉不到更多的增益,或者减益,这根叫做“因果线”的东西,好像也并不能给他带来想象里的超级能力,比如点石成金,指鹿为马,或者原地起飞之类的。
仔细一想,今天的几番接触下来,元理倒也的确没见无名人用过什么明显的异能,他只是看起来比普通人更健壮一些,体能好一些。
就算在刚才的棺材岛旁边,无名人也没用什么神通,他完全是把元理扛起,捂嘴,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所以,这功法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元理迷惑地想着,这该不会是一种用来封口的功法吧?
总感觉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无名人心口不一,对外呈现出了谜语人的艺术效果。
“你上次是在哪里弄丢了鸟呢?不妨自己亲自去确认一下!”
无名人又看了元理两眼,抬手做了一个[回见]的动作,而后转身离去。
片刻之间,眼前的环境又变得空无一人了。
只剩下滴答作响的地下水洞。
无名人走路很快,元理追不上他,就也没有勉强自己。
那根所谓的因果线,他还是能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只是不那么精确——这种感知方式具有较强的空间模糊性,以及时间折叠性。
透过它,元理只能粗略地有一种知觉:无名人就在这一片范围,暂时没有走得特别远。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终于送走无名人,系统再次上线,开始捡拾进度。
[嗯?!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还没等元理回话,系统忽然如梦初醒,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它好像感知到了不得了的存在。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能检测出来吗?”元理也很好奇,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无名人说这个叫因果线,但它具体归于什么功法,是什么形态,人学了能怎么样,他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确定,但它看起来有点类似于——类似于一种禁忌!]
系统谨慎地措辞,[我不好说!]
“……”元理扶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