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这个幼儿园的吧?”池予眼睛瞪得像铜铃。“对啊,我们都是一班的,我是那个蘑菇头。你是喜欢爬窗惹事的小孩。”
“不,你什么意思啊?回忆还是点我呢?”斜了斜眼睛,嘴巴成一条线。许念禾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半点不怵她那点佯装的冷意,胳膊肘往桌上一撑,凑得更近了些,气息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暖意。
“哪能啊,我是在认亲呢。”她指尖轻点桌面,“谁能想到,当年爬窗翻墙、胆子大得能掀翻屋顶的小霸王,现在安安静静坐在这儿,跟朵一碰就碎的雪花似的。”
那些久远得快要蒙尘的幼儿园记忆,被这一句“爬窗惹事”硬生生拽了出来。原来真的有人,把她十几年前的模样,清清楚楚记到现在。“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可是唯一知道你舞蹈课尿裤子的人哦。”一个炸弹砸下来,池予连忙上去捂她的嘴,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可从来没和人说过。”
“你猜你猜?”她声音压得低,生怕前后桌听见,那是她十几年前的黑历史,连她自己都快选择性遗忘,此刻被人轻飘飘掀出来,简直想当场钻进桌底。池予犹豫了一下,警惕地盯着她:“不准再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许念禾举双手投降,笑得肩膀直抖,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温柔,“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记你很久很久了,从幼儿园就记着。”
她带着十几年前的旧时光撞进来,带着毫无保留的热情,带着每天重复的“今天开心吗”,像一束莽撞又温暖的光,硬生生照进她沉寂已久的世界里。斜前方,周寻正和旁人说笑,神态轻松散漫,仿佛从未与她有过那段雪夜里的交集。他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开始无所谓,结束也无所谓。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她收回目光,侧过头,撞进许念禾亮晶晶的眼神里。对方还在眼巴巴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池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一点点,极淡,却真切。
“幼稚。”她轻声说。
许念禾立刻笑开,又凑过来,声音轻轻“那池予,今天开心吗?”池予沉默了几秒,望着窗外渐渐融化的残雪,轻轻“嗯”了一声。
是真的,有一点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