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太熟悉了。从前情浓时,清芷总爱在她颈间流连,吻过锁骨,留下浅浅的痕迹。那时她总是害羞地躲,清芷便笑着追,两人闹作一团……
回忆如潮水涌来,带着鲜明的温度和触感。黛玉感到身体深处泛起一阵久违的燥热,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慌得想要起身,可清芷八爪鱼似的缠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清芷,醒醒……”她低声唤。
清芷却睡得更沉,呼吸均匀地拂在她颈侧。孩子气的睡颜毫无防备,全然不知自己点燃了怎样的火。
黛玉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那些羞于启齿的渴望,正被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被那些无意识的触碰唤醒。
可偏偏,唤醒这渴望的人,此刻只有十岁的心智。
这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燥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自嘲。黛玉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没入鬓发。
她在期待什么?又在抗拒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清芷终于松了手,翻个身背对着她睡了。黛玉这才得以悄悄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潮红未退的脸,眼睛湿漉漉的,唇被自己咬得嫣红。
她掬起冷水扑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燥热褪去,只剩冰凉。
傍晚,晴雯来送新做的夏衣,见黛玉神色倦怠,轻声问:“姑娘没歇好?”
黛玉摇摇头,瞥了眼里间。清芷还在睡,睡相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晴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姑娘……辛苦了。”
这话说得含蓄,黛玉却听懂了。她苦笑道:“有什么辛苦,是我甘愿的。”
“可这样下去……”晴雯欲言又止。
“我知道。”黛玉打断她,“等庄子诸事稳妥些,等芷儿再适应些……我便再试那法子。”
她说的是入梦修复记忆。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渺茫。如今清芷这般依赖她,若真找回了记忆,恢复了心智,还会这样亲近她吗?还会需要她吗?
她竟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夜里,清芷又做噩梦了。梦里哭喊着“妈妈”,浑身冷汗。黛玉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下拍着背,哼着那首扬州小调。
清芷在她安抚下渐渐平静,却不肯松手,非要握着她的手才肯睡。黛玉便由着她,两人十指交扣,躺在黑暗里。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清芷脸上。她睡得安稳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黛玉看着她,忽然想起从前。那时清芷总爱在睡前牵着她的手,说这样踏实。有时她先睡着了,清芷便偷偷吻她的指尖,轻得像羽毛拂过。
那些温暖的点滴,如今想来,都成了奢侈。
她轻轻抽出手,指尖拂过清芷的唇。柔软,温热。
清芷在睡梦中咂咂嘴,忽然张口,含住了她的指尖。
湿润的,温暖的触感。
黛玉像被电流击过,整个人僵住了。可清芷只是无意识地吮了一下,便又松开了,翻个身继续睡。
留黛玉一个人,在黑暗里,指尖发烫,心跳如雷。
她将那只被含过的手指蜷进掌心,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窗外,夏虫唧唧。
夜还很长。
而这份带着稚气却撩拨人心的依恋,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她既盼着它结束,又怕它真的结束。
这矛盾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缠越紧,快要喘不过气。
可她看着清芷安稳的睡颜,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睡吧,芷儿。”她轻声说,“姐姐在。”
哪怕你要这样“没轻没重”地依赖一辈子。
姐姐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