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晴雯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声音哽咽,“您真要……”
“要的。”黛玉轻声道,转身看向院内——清芷正和刘姥姥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是个十岁孩童的模样。
可她知道,那不是清芷的全部。
她的清芷,该是那个在扬州雨夜为她撑伞的人,该是那个在鹦鹉架下红着脸说“爱恋值又升了”的人,该是那个为她挡下世界反噬、宁可自己灵台破碎的人。
她要找回那个清芷。
哪怕前路千难万险。
回到正房,黛玉将僧道所言一一说了。众人听了,皆是沉默。
雪雁先哭出来:“姑娘,这太险了……”
“险也要试。”黛玉平静道,“晴雯,你心思细,我入梦时,劳你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晴雯重重点头:“姑娘放心,我在,人在。”
刘姥姥抹着眼泪:“姑娘,您这身子……经得住么?”
“经得住。”黛玉微笑,“为了她,我必须经得住。”
林修远沉吟道:“姑娘放心入梦,庄里一切有我。梅影堂的课业、绣活的买卖、新院子的收尾,我都会照应。”
沈先生、苏先生也道:“孩子们我们会看好,姑娘安心。”
方杞家的红着眼圈:“我给姑娘熬参汤,日日备着。”
黛玉看着这一张张真挚的脸,心头暖意涌动。这是她的庄子,她的人。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灵台碎片,却愿用最朴实的方式支持她。
“多谢大家。”她深深一礼。
当夜,子时。
正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染开。黛玉和清芷并排躺在榻上,双手交握。清芷已服了安神汤睡熟,呼吸均匀。
黛玉握着她微凉的手,看向枕边那页黄纸。口诀与手印已记熟,可她心跳得厉害。
这一去,不知会见到什么,经历什么。
可她不悔。
她闭上眼,开始默念口诀,手指结出繁复的手印。渐渐的,意识开始模糊,身子轻了起来……
“姑娘!”
门外传来晴雯压低的惊呼。
黛玉猛地睁眼,手印散开。只见清芷在睡梦中忽然蜷缩起来,喃喃道:“妈妈……别走……别丢下我……”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黛玉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她俯下身,轻轻擦去清芷的泪,在她耳边柔声道:“芷儿不怕,姐姐在,姐姐不走。”
清芷似乎听见了,渐渐安静下来。
黛玉重新躺好,却没了继续施法的勇气——不是怕自己受伤,是怕清芷在梦中痛苦时,无人安抚。
今夜……便算了吧。
她侧过身,将清芷搂进怀里。清芷本能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窗外,月光皎洁。
黛玉睁着眼,看着帐顶。僧道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
“那些记忆碎片里,有甜有苦,你都要一一去尝。”
她搂紧了怀中的人。
芷儿,等等姐姐。
等姐姐再攒些勇气,再去你的世界里,一片片捡回我们的过往。
无论要多久,无论多痛。
姐姐都陪你。
夜还很长。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掌心处,似乎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