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女人朝男人的手臂上打了一巴掌。
“好好,我胡说。”男人满不在意,继续说道,“那么大一间屋子,跟四五月份那段时间一样,特别舒服。要不是理智把我控制住了,我都想赖在那儿不回来。可惜,那馆长也没说过要让人住进去,那么大的房子啊。她都能捐赠这么多物资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住进去呢,这不是更好吗,还不用她破费。”
女人毫不犹豫又是一巴掌,“放下碗骂娘是吧,你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人家凭什么无条件帮助我们呢。她能给我们送这些一看就罕见的物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别什么都想着依靠别人。”
她摸着棉衣的质感,是从未见过的料子。
后面便是男人哄着女人的无趣聊天,矮子也没兴趣继续听。
不过男人说的话,却确确实实印在了心底。
于是,他叫上平日里一起偷鸡摸狗的狐朋狗友,根据之前的粗浅印象,摸黑出了城,找到天亮才到达目的地。
路上也有人没撑住,但这阻止不了他们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望弦歌嫌这些人吵闹,设定好检测到取物资的人来才开门的程序,便从这儿离开。
反正他们打不开门,打开门也进不来,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这冰天雪地的,这前后不着店的,她又何必花费精力去处理他们,只等他们自取灭亡。
但不止成岭,峻阳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不过并非地痞无赖,而是姚谨殊派来的人。
“殿下深知馆长仁义,十分感激您捐赠物资的行为。本不欲来打扰您,但实在情况急切,只能怀着一颗愧疚之心,希望您能同意安排人入住博物馆,殿下会严格管教这些人,不会扰了馆长的生活,且等雪灾结束,一定立刻让他们离开。”魏熹这几日一直跟着运输队一起来馆,但这天才见着望弦歌。
这么个风水宝地,不怪有这么多人惦记。
天知道,他们有多么羡慕留在馆里住宿的那几名员工,而那些执意回家的员工心底并不后悔,只是想回来找望弦歌要个恩准,让他们带亲朋住进来。
不过他们到底念着望弦歌平日的恩情,不想让她为难,便压下这个念头,靠着当初穿回家的棉衣勉强度日。
“可以。”望弦歌对此并无意见,“但是我希望这些名额给的是真正需要的人,如果不是,我会将人赶出去,把位子留出来。”
“多谢。”
馆里陆续来人入住,想来姚谨殊确实有约束过他们,这些人只是安静地待在馆里,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
这样煎熬的日子里,得了望弦歌帮助的百姓稍微缓过神来,祈祷着天灾快些过去。
各地官府也忙着抢险救灾,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终于,寒风停歇,冰雪消融,春季千呼万唤始出来。
沉寂了一个多月的人们从饱经风霜的屋子里走出来,看着天空中暖融融的太阳,眼睛都被刺激得落下泪来。
一切都结束了。
但不等人们哀伤和喜悦,灾后重建的重活已经落到肩头。
掩埋尸体、清扫街区、修缮危房、开垦种地……
一切都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
望弦歌便也没着急让员工回来工作,只让他们等着把灾后重建的活儿完成了,安顿好家人,再回来工作不迟。
反正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地方也没人有心思来博物馆,那不如闭馆休息一段时间。
“宿主,经此一遭,成岭的百姓应该念着我们的恩情,不会再对我们避如蛇蝎了吧。而且他们要真有心,应该主动来支持我们。”1108想到光明的前景,嘿嘿笑着。
“但愿如此。”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雪灾侵袭留下的残败之景终于被清扫干净,城里、村子里,重新燃起袅袅炊烟,生活步入正轨。
成岭博物馆也终于迎来它的第一位自发来此的成岭城的观众。
“就这样放任他们去吗?”
“那又能如何?既然已经接受博物馆的援助,百姓也知道了它的功绩,再打压不过是掩耳盗铃,而且还会让他们起抵触心理,不如就此放开吧。”
“但这样有损我们的威严,以后谁还会相信我们的话。”
“怪只能怪我们自己,没承受住诱惑吧。”
“那便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