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迟星蔚靠在门上,慢慢平复自己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哇,迟星蔚,你真是出息了,都敢开学姐的玩笑了。
好萌好萌,小狗小狗,她捂脸,又被自己烫到。
天……
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画了会素材,躺上床,迟星蔚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今晚的拥抱复盘一遍。
其实,她一开始只是想考到学姐的学校,能和她在同一个城市,偶尔运气好擦肩而过就够了。
上天眷顾,刚进入校园就和学姐搭上话,甚至还加上了学姐的微信,迟星蔚想,这就够了。
机缘巧合,她们竟然做了室友,喜出望外的惊喜,迟星蔚很满足。
短短两周,三次拥抱,她和学姐变成了朋友,迟星蔚做梦都要笑醒。
这就够了,这次真的够了,她想。
想到什么,她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和许何欢的对话框。
马上十二点,学姐睡了吗?
好像为了验证她的想法,迟星蔚立刻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
学姐在洗漱呢。
放下心来,迟星蔚敲键盘,“师姐,你只要上台我就很开心,演砸了也没关系的。”
想了想,她又发,“晚安。”
许何欢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她是短发,晚上洗一般不用吹风机。
再加上,她注意到迟星蔚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师妹那么容易脸红,很有可能是感官敏感,有可能是受她晚睡的影响才没睡好。
拉开台灯,坐到书桌前,许何欢抱着膝盖,点开微信。
看到迟星蔚的消息,她愣了下,哭笑不得。
说师妹信任她,那绝对是毫无保留,她是她眼里世界上最好的闪闪发光的人。
但另一方面,迟星蔚又认真思考着她杀人放火该怎么办,还很贴心地告诉她节目演砸也没关系。
看来,她对她真是毫无期待呢。
这是她该庆幸的事吧,拥有一个完全信任自己同时又不抱任何期待的好朋友。
只是,许何欢想到刚才迟星蔚像一颗安静的红苹果默默离场,忍不住弯弯眼睛,她好像更想让迟星蔚对自己稍微有一点期待呢。
至少,不认为她是会杀人放火的人吧。
人真是好矛盾。
关上灯,她向右一歪,倒在床上,四件套还是淡淡青柠香,睡衣却是盗版甜杏仁味,混在一起闻得许何欢晕乎乎的,有点烦躁。
扑腾扑腾腿,许何欢咬着左手食指尖,点开某书想搜索□□香真的存在吗。
大数据提前获知了她的想法,首页顶端文字帖大图粉底黑字“心选妹好香”赫然在目。
五个大字,五雷轰顶,许何欢瞳孔震颤,愣在原地。
这是?
迟疑好久,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
嗯,就瞄一眼……
许何欢眨眨眼,这个大数据还是不够个性化,能猜到人的想法,但只有一点点。
香的是师妹好朋友,不是……
心选妹?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非要说,迟星蔚确实是她内心选定的师妹好朋友。
从这个意义上说,心选妹也没什么不对。
对。
她一目十行,用了半目就速通了只有五行的帖子——
“你们能闻到心选妹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吗?好想一直和她贴贴,又怕她觉得我是变态,分开的第一秒就开始想她,闻不到她的味道就睡不着,我是不是完蛋了?”
心猛地一跳又一跳,微信游戏跳一跳,许何欢闭上眼睛,这不对吧……
睁开一只眼,她往下滑,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
“人之常情。”
是正常的对吧,许何欢轻舒一口气,她就说嘛,谁对着香喷喷的师妹都会有这种想法的……
展开此楼回复,“和前心选妹还没谈上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大吸特吸顶级过肺了。”
还没谈上朋友的时候吗?
许何欢轻点下头,表示赞同。
“闻不到的时候就分手了。”
啊,怪不得是前心选妹,许何欢降半屏致哀楼主逝去的友谊。
“费洛蒙真神奇,爱与不爱真的好明显。”
……什么意思?
一粒种子从天上直直降落,卡在岩石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许何欢装不下去傻了,她的意思是说爱的时候才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吗?
不爱了就闻不到了,还是闻不到了所以不爱了?
熄灭手机,许何欢倒扣屏幕,搭在额头上降温。
房间里好热。
迟星蔚说她用的是自己的洗漱用品,那甜杏仁肯定就是她的体香。
但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闻到,许何欢揉揉头发,改天找林絮问一下。
她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确认一下。
她喜欢迟星蔚吗?
许何欢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最后怎么找到路的?”房间里回荡起第一次见师妹时,迟星蔚有点发颤的声音。
那时她像鼓起勇气伸出触角的蜗牛一样,蹙起眉头看过来,弯成月牙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好奇和……
担忧。
其实那时许何欢感觉有点奇怪,怎么有人开心的时候会皱眉毛,直到她读懂迟星蔚黑眼睛里藏着的闪躲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