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吟非常自然对身旁一位穿紫袍的仙君道:“璇玑先生,你上次托我帮你找的万象星规仪,我正好在硕老那儿看见了,回头我再告诉你在哪里可以取。”
那紫袍仙君顿时惊喜拱手:“多谢游兄的关心!”
游子吟挥了挥手,目光已经转向殷漱身边不远的另一位正谈笑的仙人:“哎,云笈老弟,你这块岫玉的品质真不错,比上次在灵天门后花园捡到的那块好看多了,保养得很到位啊!”
云笈抬头,露出笑容:“朋友,你的眼力真好!”
云笈转头后安坐着,与身旁雨姑轻声交谈。
游子吟朝着远处一位正交谈的女仙道:“白娥仙子,前几天在寒宫分别,你让我帮忙带的美鼻晶,我已经交给你家的仙童了!”
那位身姿优美白娥听到声音回头一笑,轻轻点头示谢。
璇玑先生靠着栏杆远远望去,目光穿透层层宫殿和海浪,看着天空中某颗星星,他的手指在空中推演着殷漱无法理解的灵迹。
璇玑先生不远处的天宫文书正与龙宫文书低声交谈,两人手指间的羽笔缓缓旋转,转出滴滴蕴含法则的金光来。两位文书身侧的实习官员听得非常专注,生怕漏掉一个字。
琅嬛阁主正被几位围着讲解趣闻,他渊博的学识引得这些少年少女们眼中尽是羡色。
神霄殿的翊翊元帅身披玄甲,和东海龙王麾下的勇猛将领同坐一席,聊着边境防务和四洲魔潮的动向。
相比之下,翊翊元帅的副将翊坤抱着胳膊看着场中舞姬美哒哒的舞姿。
巡天府的明决独坐一处,周身凛凛,没仙敢轻易靠近他,他目光扫视一圈,已让几位小仙官不由端正坐姿。而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仙使静静站立,面无表情,两位与周围的欢氛格格不融。
众小仙官试图敬酒,受他冷眼僵在原地。
游子吟笑道:“来来来,方才你们可是吃出什么门道?”
四方尊使带来四季气息。东方苍灵子袖间新发的嫩枝,正与霖仙探讨滋养之术,南方夏明周身暖意融融,与几位龙宫悍将聊得热火朝天,西方白藏沉稳品酒,似在评判这龙宫玉液与天宫御酒的优劣,北方墨公望着月轮之期。
那一阵清脆琴声响起,扫荡整个场地,制了喧闹,原是琴仙轻拨音律,连水波也变得温柔。
殷漱收回目光,看着杯中酒,侧头时,游子吟正举杯遛梭,笑语朗朗添了昭通台的热闹。游子吟准确提到每一位神仙的名字或尊称,语气亲切热情却不过分奉承,就像随意聊家常一样自然,最后,又看向殷漱,眼里依然带着笑意。殷漱只觉他周身仿佛有细细的流苏,巧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看似毫不相关的仙者们。她心中方才那点担忧,被他一阵热闹的说话声打得支离,终于松了口气。她由衷感叹这满场的仙君,恐怕连守门的仙鹤,游子吟都能叫出它祖祖辈辈的名字吧!殷漱认识的不多也不少,有些还能叫出名字,因身份的关系,不能随意打招呼。听到游子吟哈哈大笑,周围被他点名的仙友们也都会心笑了起来。昭通台因为有他在,也变得变得活色生香。
数百位仙君三三两两相望在旁,等待着今日宴会的节目。
殷漱看到昭通台中一条水渠突然泛起金色的光芒,水渠中的水流动着,托着一个晶莹小盏子缓缓漂流,不由得侧头问道:“这条水渠为何自行运转?”
游子吟笑着说:“殷殷,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一种龙宫特有的‘流觞曲水’,人们在水流旁宴饮,认为这样可以驱除不吉利,在水的上游放置酒杯,让酒杯顺流而下,酒杯停在谁面前,谁以中秋为题,取饮斗才艺,才艺最出色的获胜,你看,要开始了!”
龙王抬手,掌中托着一枚夜照玉狮子,通体莹润,金光闪闪,竟然吸引着天上的月光化作细丝,缓缓流入其中。
众多仙人纷纷赞叹不已。
当时隐约传来深海水晶钟声音悠长。
只见主位的擎宇微笑着抬手,指尖一缕龙气注入水渠中,那只白螺杯轻轻一颤,随着突然加快的水流迅速滑了出去。
众多仙人立刻喧闹起来,纷纷引袖阻挡那靠近的白螺杯,笑着喊道:“别靠近我!”
“快往文枢殿那位去!”
“翊帅气运最盛,合该接下!”
殷漱观察着,见那只白螺杯在仙力暗流中忽快忽慢,有时险险绕过某位仙人的指尖,有时又被水流调皮推回某位仙官的座位前。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随波逐流的雅致游戏,更需要用灵力巧引,既要避开自家门前,又要精准陷害朋友,无法避免情况下,就出来献献艺娱乐娱乐宾客。
这种游戏对殷漱来说确实很有挑战。先不说她和其他仙人们大多只是点头之交,怎么能随便施法捉弄别人呢?更何况她体内还养着一个人族胎儿,若被发现了,不仅会破坏宴会的氛围,还会连累浮厝的名声。唯一熟悉的游子吟此刻正兴致勃勃引导波动,将那只白螺杯弄得一位仙女惊呼着躲闪,显然玩得很开心,指不上他帮忙。
殷漱心里想着:白螺杯啊白螺杯,千万别经过我这里,千万别经过我这里。虽然没人在意我是否参与,但我也不能当众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