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知道？”沈青青耸了耸肩，“也许虞总在等程司主动坦白？”

麦穗穗蹙眉自语道：“看下午程司的样子完全没有坦白的意思啊。”

等吃完下午茶，麦穗穗回到顶楼时，就见金恩娜与许雅在门口恭恭敬敬的守着，一动也不敢动。

“娜姐，许部长。”

麦穗穗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许雅点头示意。

金恩娜摇摇头：“先等会再进去吧。”

“啊……是。我知道了。”

沈青青轻轻地点头，与金恩娜站在一起等着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

“不管您给出什么样的责罚，我都认了。”

彼此默然了许久，一直垂手站在虞年面前的程司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神情略显颓败，又有点放下一切的释然。

“你觉得，这次的事是我随便骂你两句、罚你几个月薪水就能结束的吗？”

“所以我说！不管您给出什么样的责罚我都接受！”

程司抬起头来，眉头皱起，那稍带一丝烦躁的语气显然在证明着他的心情并不像他言语中的那样洒脱。

虞年靠在办公桌的边上，冷不丁地说道：“要是我想辞退你呢？”

刹那间，程司很明显地怔了一下。

旋即他被气笑了一样，说道：“好！既然虞总想要辞退我，那我就走！”

“你不相信我会辞退你？”

“我只是觉得虞总您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做错了事反而更嚣张。

虞年淡淡道：“谁告诉你这句话你去找谁。”

终于，虞年在程司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愕然之色，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

估计在程司原先的设想中，虞年哪怕再气恼，也不至于将他赶出营业五组才对。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能力优秀与否的问题，更关键的地方在于——他认为虞年需要他。

现如今整个ZS综贸都知道虞年初上任，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

因此，在七、八、九三组中都挑不出什么出色人才的前提下，程司的心底就有了一份依仗。

但是，现在程司开始不那么确定自己心中的这个判断了。

因为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虞年是认真的。

“……根据公司的规定，我犯下的错误应该还不至于被辞退吧？”

“你不是说什么责罚你都能接受吗？”虞年颇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一脸平静地说道。

嘴里的牙关紧咬，程司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什么话也没再多说，退后一步，低下头说：“是我的错，我承认，希望虞总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来这句才是心里话？‘我做错了，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这一次’，对吧？”

要是此时麦穗穗站在一旁的话，肯定会暗暗感慨，冰山美女果然都逃不开毒舌这个属性。

虞年好像是看准了程司骨子里潜藏的那份骄傲，有意用言语去进行讽刺与挤兑，逼得对方恼怒不已却无话可说。

这对于一个性格骄傲的人而言，无异于被钉在处刑架上当众羞辱。

程司的反应正好完美地说明了这一点。

他攥紧的双手几乎都在颤抖，却始终一语不发地垂着头，强忍住内心的怒火。

他在向虞年表明态度。

尽管没有直接说出口，可他的不反驳就是在向虞年服软认输，他希望虞年能放过自己一马。

他现在还没死心，他觉得虞年顶多就是恐吓自己几句，只要自己愿意服输，一般没人会拒绝一个得力助手才对。

“你猜得没错，我不会辞退你。”

程司下意识抬头看去，眼神有些茫然和诧异，他没想到虞年会那么轻易地承认这一点。

“不过不辞退你，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你犯的错确实还没到那种程度。至于惩罚，刚刚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是对你的‘惩罚’。你应该感到很生气吧？生气就对了，好好记着这份心情，以后同样的错，不要再犯了。”

程司被虞年的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突然觉得这一刻比方才虞年的那些话还要令他难堪。

没有比明明白白戳破自己的心思更丢人的了。

“另外，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把你调到营业部的其他小组或者公司的其他部门去，你自己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程司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为什么？虞总您不是说刚才那些话就是惩罚吗？”

他认为虞年这是嘴上说得好听，说是调到其他小组去，说不定就是降职处理，要是被调到其他部门，那情况更加糟糕。

他在营业部奋斗了这么多年，如今又要他从头再来吗？

“惩罚是惩罚，工作岗位调动是我作为上司的人事安排。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七、八、九三组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程司呆了呆，双手再度紧紧攥起，指节一阵发白。

“您能告诉我理由吗？”

虞年奇怪地看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好上司吧？”

程司神色怔然。

“对于不该犯的错误，我从来只给一次机会。赵主管留下来的慈善项目，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吗？”

“那个是……”

“好了。”

虞年打断了激动地想要解释什么的程司，平淡地说道：“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如果非要把别人当成傻子，那就只能证明你自己是个傻子。”

程司顿时呆立在当场，随即低下头去，双拳紧握。

“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服气，在工作中一直以一种戏谑的心态来旁观我的动向。我知道，但我不在意。因为你对我来说毫无威胁。不过既然你犯了两次这么大的失误，我为什么还要留下一个不听话的职员？”

这话说完，虞年也不再去理会程司自顾自的处理起工作来。

今天发生的事其实非常简单。

程司正在进行的那个羊毛进口案，这个项目是虞年来到公司前程司就在做的项目。

也不知道是由于急功近利，还是真的出现了失误，在整个合约只完成了一半的情况下，程司联系的供货方居然突然间没办法再按照合约上注明的条件供给羊毛了。

虞年记得听程司提过货源出现了一些问题，但程司说自己能够处理，她也就没有在意。

谁曾想，情况一下变得越来越严重，最后即便是程司想要弥补过失也为时已晚，导致财务组找到了许雅，企图捂住的盖子被彻底揭开。

虞年在叹息之余也不得不承认这其中也有自身的责任，她先前出于顾虑，没有去过多管理营业部在她来之前就在进行的项目。

现在看来，这是自己的一大失误。

等程司垂头丧气的走了后，虞年本想给麦可思小姐倾诉一下心情，结果就见金恩娜十分焦急的敲门进来。

“虞总，总公司那边派人来我们公司了。”

虞年眉头一皱：“怎么没有提前通知？”

金恩娜摇摇头：“说的是临时决定，也可能是……突然袭击。”

“那来的是谁？”

“总公司那边的副总——李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