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藩商果然是因晶石宝矿而来,早与大周京都有联络,向往大周富庶繁华,得知孟府待价而沽,便阔绰出手。
听口风,似是与柳云早有交情,怪不得此时马球会上,他那么笃定能为方渃寻来产自西藩的珠串。
项笙把疑问杂糅在闲谈中,藩商从未流露出疑虑,对她有问必答。
项笙隐隐觉得古怪,直到酒过三盏,藩商有了醉意,忽而没头没尾地说道:“大周风水果然养人,我家乡大漠黄沙,人都生的黝黑精瘦,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细皮嫩肉的男人……”
藩商说着,不由得向项笙顷身,似想把这身皮肉看真切些,两人的距离一瞬拉近,项笙心觉古怪,两个男人何必谈论这些。
她向后撤身,却被藩商一把按住肩头,那手掌宽厚结实,在悬殊的力道下,她已动弹不得,藩商眼眸半眯,吐息间尽是酒气。
他并未醉倒,偏借着酒意继续道:“听闻大周的富贵人家会豢养年轻貌美的男子,叫做娈......”
藩商瞳仁偏斜,偷偷打量项笙的反应,而她的眉宇一惯沉静,习惯了将惊诧掩藏,反倒让藩商以为她不算排斥。
项笙已猜出藩商的心思,心中鄙夷此人与柳云果然一丘之貉,令人作呕。
她面上不显,笑道:“兄长若是感兴趣,我为兄长买几个好的便是。”
许是屋内寻欢作乐之身太磨人心志,藩商饥渴地咽了咽喉,大言不惭道:“可我瞧上了你。”
项笙闻言,眉头微微跳动,竭力克制才没起身离去。
“我妻妾成群,可从未尝过儿郎的滋味,只是听柳……听我阿弟说起过。”藩商一副倾诉衷肠的语气,重重叹道,“实不相瞒,这亦是我来大周的心愿之一。”
项笙不觉捏紧了拳。
藩商见她沉默不语,又顾虑自己一介外乡人,不好用家乡强取豪夺的路数,只得耐着性子道:“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是女人,还是金银,随你开口!”
项笙心头一阵接一阵泛着恶寒,明知若应下此事,便有暴露真身的危险,仍撑起笑:“兄长,可愿为我劝说你的好阿弟,让他把这宅院让给我?”
藩商与孟济云素无往来,并不热衷孟府宅院。
可他因走了柳云的门路,才能插手宝石矿的生意,不好违拗柳云的意思。
藩商除却生意,最爱美色,犯难道:“实则但凡在京都,我住哪不是住,只是我阿弟主意大,此事可不好劝。”
项笙闻言,也不愿惊扰柳云,眼波流转,忽有想起一计。
她亲手为藩商递上酒杯,道:“那么我愿退出竞价,助兄长买下那宅院,不过兄长可要答应我,一定要住进去。我如今的住所与孟宅背靠背,好与兄长时常见面。”
说罢,她意味深长望了藩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藩商直勾勾盯着眼前美男,眼中接连闪过意外与狂喜。
门外忽传来震耳欲聋的笑声,这快意发自肺腑,半点也藏不住。
孟炎循声望去,隔着朦胧的窗纸,他隐约辨认出两个身影,不觉蹙起眉。
不知何时,小娘已与那肥腻的男人并肩而坐,相谈甚欢。
柳云躺在榻上,两手交叠枕在颈下,笑道:“我那阿兄怕是看上你夫君了,他听闻大周有娈童,早想买一个玩玩。”
孟炎怔了怔,颅顶仿佛遭人暴击,愤怒一瞬燃起,险些要冲出门去。
他本打算再戏耍柳云一阵,此时心思全悬在了门外,半刻也不想耽搁。
孟炎忍着怒火,面上一如方才,红唇含笑,两手绞着丝带,朝柳云步步靠近。
他用丝带系住了柳云的双眼,柳云十分配合,笑道:“你会的花样倒是多,整夜面对那短小男人也无处施展,以后咱们常见面才是。”
柳云的视线已被遮蔽,自然瞧不见孟炎眼中的杀意,他麻利剥去柳云的衣物,直到□□,而后连哄带骗,将人逼至窗沿。
窗外临街,此时夜深,已听不见往来的叫卖声,唯有柳云垂涎美人的怪笑。
孟炎沉了沉脸,冷白的手臂忽而青筋暴起,猛然发力,狠狠落在柳云胸前。
这一重击夹杂着重重积怨,毫不留情。
柳云向后倾倒,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推下高楼,头正冲下直挺挺往下坠。
他本能惊声尖叫,濒死感一瞬袭来,麻痹了四肢百骸。
孟炎冷眼旁观,这样转瞬即逝的死意,与她坠入云河相比不值一提。
——嘭咚!
重响过后,柳云惊惧万分地颤了好一会儿,才察觉自己尚有呼吸。
柳云扯掉眼前丝带,瞧见自己竟落在一架马车上,车上堆满了草包,这才救了他一命。
他两腿发软,正要挣扎起身,孟炎眼中寒芒外泄,捻指打响了一个清脆响指,那马儿顷刻撒开蹄子,一路风驰电掣,裹挟柳云飞速远去。
下一瞬,门外又传来放肆的笑声,孟炎抬眼瞧去,那肥腻的身影似乎已压在小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