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荒唐,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地府……”
许清晨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当初的无知,还是因为现在这一切的荒唐,是的,荒唐,乔林最近也常有这种感觉。
“后来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里,想必你们也知道了,看了哪些书。直到有一天我熬了一夜,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时,书页间多了一张纸条。”
“我后来想办法去查了监控,什么也没看到,那张纸条竟是凭空多出来的……”
“纸条上写了什么?”周骏驰打断了许清晨的话。
“死亡将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请记住,要在黑暗彻底到来前离开。”
“走吧,回去吧。”
“许清晨怎么办?”乔林紧张地拉着周骏驰的袖子。
“当然是一起回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回去再说。”
三人去城隍处交接完,回到了周骏驰的办公室,此时黑白无常两人都在。
白无常依旧是懒散地半倚在沙发上,而黑无常则是站在窗前,向外远望。
这是乔林第一次见到没有戴面具的黑无常,只见他五官深邃,星目剑眉,虽是长发,却无半点阴柔之气,站在余晖中,有种古代侠客般的豪气。
“无救,人带来了。”
周骏驰将许清晨带到黑无常身边,又对着黑无常耳语了几句,黑无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乔林的心此刻都提到了嗓子眼,真想凑上去听一听周骏驰到底说了点什么,有什么话非要藏着掖着。
“跟我来。”黑无常开口对许清晨说,声音低沉,男人味十足。
嗯,果然,乔林抽空心想,完美,和我想象的声音一样。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要去哪儿?”乔林赶紧追问道。
但黑无常没有回答,径自带着许清晨离开了房间。
乔林只得将恳求的目光投向周骏驰,她真怕许清晨连个和爸爸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送去投胎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眼神,”还是谢必安先看不下去了,“那小子不会有事的,比起他你还不如先担心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什么工作?”
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工作?
“你查到了什么?”周骏驰一脸严肃地看向谢必安。
“大事,有大事正在发生。”谢必安一脸深不可测,故弄玄虚地摇头晃脑。
“说重点。”
“我跟着那东西一路到了D市,他逃进了一处破旧的厂房,厂房周围阴气密布,应该是他的老巢,还有他设下的陷阱,我就没再进一步。”
“被发现了吗?”
“保证没有。”
“那东西?什么东西?”乔林听得云里雾里。
“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血人吗?”谢必安反问。
“记得啊,他又跑了吗?”
乔林觉得莫名其妙,她亲眼见着那血人直接变成了血雾的,怎么还能跑了呢?
“那没有,魂都灰飞烟灭了。”
“那问他干嘛?”
“可是平安钟只是一个用来抓捕的法器,甚至可以用来防御。”周骏驰的话点醒了乔林。
“是啊,那血人明显是死了的啊,如果不是被法器杀的,那又是怎么死的呢?”
“所以我们断定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而且猜测这人绝不会只干这一票,还会继续出手,”谢必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所以这次我和骏驰搞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以真有人在背后捣鬼吗?”乔林心说。怪不得当时在商场门口感觉到的目光多为善意,唯独只有一束,让乔林感到如芒在背。
呵呵,谁说人生没有观众?这看得人不挺多的嘛。
“当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可疑的……谜团?”
“可疑的……谜团?”
“这东西始终呈云雾状,我怀疑可能是某种妖怪为了掩饰自己形态,幻化而成。”
“妖怪?真的存在吗?”乔林来了兴致。
“当然,甚至有的妖怪没有咱们地府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种大妖怪基本都被招安了,现在都成了神兽,”谢必安像是陷入了回忆,“也有些没招安的,但是也有几百年没见过他们的身影了。”
“消失了几百年的东西忽然出现,恐怕不单单是要策反一两个小鬼那么简单。”周骏驰说道。
“那我们需不需要去D市看看?”乔林试探性地问道。
“好,就听你的了。”谁知谢必安随即痛快地答应了。
“啊???”
没等乔林反应过来,通往D市门已经被谢必安拉开了,门外并不是平常的城隍办事处,而是一大片荒草丛生的野地,在不远处,一座废旧厂房伫立在群山和荒草间。
乔林赶紧把从阳间带过来的东西放在了周骏驰办公室门口,又给腓腓发了条信息。
D市……是一个并不太出名的南方小城,乔林却觉得特别耳熟,耳熟到让她感觉有些焦躁,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遗忘了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做手术的时候,医生落了个手术钳子在里面,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来到D市的地界,乔林不由自主地系上了外套的扣子,此时正值初秋,南方的暑气还未消退,不应该这么冷才是。
乔林抬头,暮色中,群山如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墨汁点染的天际,它怀中的旧厂房像一具被遗弃的巨大遗骸,在荒草的围裹中透着说不出的鬼气。
乔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