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部的各个区域间，有实体分隔的部分，大多都是用的玻璃，特别透亮。

War Room是唯一的密闭空间，三面大屏墙，就连中间的那张长桌，都是伪装成桌子的电子屏。这个房间，大多时候都是在有攻坚需求的时候启用，或是为了调取更多机要数据。

因为涉及到机密，就连战略部的职员，都不是人人都有进入权限，部门外的人就更没有了。

所以就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遗憾地摇了摇头，各自散去。

明天再来！

顾昭只是挂了个专员的职衔，却也有War Room的权限。

黄总监对比倒是不奇怪，只当是老板单独给的。反正，他们也没人把大神真当普通的专员看待。

顾昭倒是暗中扬了扬眉。

权限当然不是钟离给的，因为实在没这个必要。

权限是“剧情”给的。

在这一个故事中，公司的战略部是“顾昭”一手组建起来的，自然有战略部的最高权限，也能随意进出War Room。而当三年后归来的“顾昭”费劲心思，想办法破解War Room的防御时，却发现，“钟离”虽然认为自己背叛了他，却仍然保留着他的权限，心中自然大受冲击，极为感动，算是个“看点”。

但这事儿换到顾昭身上，嗯……怎么说呢……

自家的机要权限，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打招呼、没有阻碍地就开放给了……自己……

个中感受，实在微妙难言。

就像是有人偷偷拿了你家钥匙，又配了一把，然后塞到你手里，还跟你说“这是钥匙哦，你快收好”——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钥匙。但问题是这是我家钥匙，你又是怎么拿到的？

“大神你看。”

黄总监将手中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交给顾昭后，又去调取机密数据，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划拉着。

顾昭倚坐着伪装成桌子的大屏桌，垂首翻了翻手中的文件，一页、两页、三页……看着其中的一串串数字，一个个图表，还有大段大段的数据分析和描述……

顾昭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让人眼皮发沉呢？

顾昭一抬头，面前正对着的那面大屏已经亮起，一串又一串数字已经迫不及待地就滚动着跳了出来，急不可耐地开始表演。

“……”

果然非他所长。

顾昭木然地看着铺了一墙的数据、报表……他只能认出上面偶尔出现的字，趋势图、对比表、环比同比、增长率、波动率……

当然，“木然”是他自己的。落在黄总监眼中，就成了大神目光专注，神色淡然。

“大神，所有前置数据都对，所有都和预期模型吻合，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但结果就是对不上，偏差太大了，低了整整37%。”

黄总监什么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眼底的青黑在屏幕的冷光下格外显眼。这是个需要紧急处理、决断的项目，而这个偏差已经折磨得他两天没睡过觉了。

顾昭:“……”

好困……

那一个个数字，符号都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跑来跑去，跑来跑去，跑得人眼沉神昏，昏昏欲睡。

顾昭强撑起眼皮，勉力看着硕大的屏幕，一阵阵放空出神。

干脆就让这“华尔街天才”的人设崩在这吧，看它们怎么收场，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但是……人设虽然不关他的事，但项目毕竟算是钟离的……

顾昭默默叹了口气:可这真的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啊……！

顾昭浮浮沉沉的精神和视线，艰难地在屏幕上游过，随着数字海浪一起翻涌扑腾。突然，眉心一跳。

察觉到这一点异状，他稍稍打起些精神，目光落在屏幕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虽然看不懂也不明白，但这个地方……就是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顾昭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又不一样在哪里，总之就是看起来的感觉与别处不同，有些奇怪。

“那儿。”顾昭一扬眉。

黄总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归因模型？

黄总监虽然不解，但大神都这么说了……

他打起精神，盯着屏幕，又飞速捋了一遍。推着推着，突然一惊——

整个系统的归因链条……断了！

他筛查了所有执行层面的东西，却一直忽略了归因模型本身，因为它一直工作得很好，表现完美。

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黄总监激动地转过头，看向顾昭。

这就是神之一眼吗？！！！

不愧是华尔街的天才！！！

黄总监的嘴唇颤抖，眼含热泪，千言万语涌到喉头，最后只化成一句发自肺腑的：“大神——！”

顾昭:“……”

大神被折磨得好困……

他要趁着这个困劲儿，回去眯一觉。

顾昭看着黄总监激动的反应，知道他这是发现问题所在了，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出门上楼。

沙发在等他！

他刚踏出War Room的门，就听到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喧闹声，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诶，你们回来了？怎么不先回去休息。”

“嗨，有什么可休息的，一直抻着，睡都睡不踏实。”回答的声音沙哑，带着连轴转了许久后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先回来把报告写完，然后休个假，那不是更好。”

“也是。”

看来，是战略部出差在外的部分员工回来了。

顾昭一出门，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为首那人正和一旁的人说笑，看到迎面过来的人，突然顿住脚步，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