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到对面的是钟离，顾昭溺爱了。

“通话，通话，要通话！”书单怪在一旁急得直蹦跶，指着册子上的提示，尖声提醒，“剧情的要求是通话！发信息不算！要通话！”

顾昭瞥了它一眼：那你们刚才挂我电话作甚？！

书单怪瑟缩了一下，没敢顶嘴，但还是忍不住默默反驳：剧情要求的是你打给钟离求助啊。“绝望无助中，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还是他！”这种微妙酸涩的感觉你是体会不到吗？！

顾昭没听到书单怪心中的吐槽，但还是回拨了过去。

提示音刚响一声，那“嘟——”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电话就被火急火燎地接了起来。

——“顾昭！”

钟离那急切、亢奋的呼声，透过手机听筒，在空旷的厂房上空回荡……

回荡……

荡……

——“顾昭你总算愿意接我电话了！我好想你！”

顾昭没有开扬声，但是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这些许声音都清晰得分外扎耳。

他抬头扫了四周一眼：你们都不说话，都不交流，都不刷手机、不看短视频的吗？

顾昭疑惑了。

然而或围坐或散落的绑匪们，仍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倒是把顾昭当“短视频”看了。

“求救！”书单怪却没觉得这氛围什么不对，只继续催促着，“求救啊大人！快！”

顾昭当然知道，按照“剧情”，此刻他该向钟离求救。

不光书单怪在催，他心中被强塞进来的“恐惧”和“冲动”也在催，在他心底翻腾着，试图操纵他的声带。只是……

这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呢……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奇怪……

怪，怪尴尬的……

话筒那头的钟离先是自说自话了几句，但久久都没有等到顾昭的任何回应，终于觉出些不对。

——“顾昭？”

——“顾昭你在听吗？”

——“顾昭！”

电话那段，钟离的呼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厂房之中，透过听筒传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求救啊！”书单怪也焦急地催促着，简直要急得要冒烟了。

众目睽睽之下，顾昭还是别别扭扭地说出了那两个字：“救……命？”

气氛太诡异离奇，他还压低了声音。

——“顾昭！你怎么了？”

——“你在哪？”

“嗯……”顾昭抬起眼，目光逡巡，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绑匪身上，问:“那个……咱们这是在哪？”

一群绑匪眼睁睁看着他打求救电话已经够离谱了，自然没人接这个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顾昭没有得到答案，只能自己回答，“我在一个废弃的……”

然而，话刚起了个头，没等他说完，一旁的那个绑匪突然就冲了过来。一声不吭，目标明确，直扑他的手机。

顾昭本能地一扬手，一侧身，旋肘抬臂，格架了两下，就将对方的扑抢化于无形。那绑匪被他随手一带，踉跄着退了两步。

顾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中长叹:刚刚铃声响的震天响没人管，说“救命”没人管，现在突然就冲出来了，这是让打，还是不让打？

那绑匪虽然没有得逞，但顾昭的通话却是再一次自行挂断了，屏幕暗下去。

紧接着，手机屏幕又是一闪，在顾昭的注视下，自动关机了。

哦，明白了。

看来是“剧情”只让喊救命，不让报地址。

那扑来的绑匪见通话结束了，又默默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们这‘剧情推动’，能不能稍微合理一点，这也太生硬了吧。”见满屋子绑匪都陷在那奇异的状态中，顾昭也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对着浮在身旁的光球抗议:“你们这火葬场，它烧得不是‘渣’，是‘智商’吧？怎么一股子失智味儿。”

书单怪滋啦闪烁了两下，不敢吭声，心中却忍不住抱怨:还不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把剧情弄崩了，现在只能强行圆上，能不生硬吗！

顾昭:“又怪我了呗？”

“啊？！”书单怪大惊失色:“我、我说出来了？！”

顾昭:“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了。”

这光团心思浅薄，太不沉稳，一惊一乍的，有点什么情绪全都写在了脸……唔，球上了。

书单怪更加震惊了:“我已经有表情了？！”

它连忙惊喜地伸出小细胳膊去摸自己光滑的球面，试图摸出五官的轮廓。

顾昭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它。

它那电火花闪的，就差闪出表情包了。

“哎……”书单怪长叹一声，“反正这个故事已经就这样了，崩得差不多了。”

它小声嘟囔着，语气和小黑眼珠里都是浓浓的期盼，“下一个，下一个故事，大人您好好配合，慢慢就好了。”

书单怪小心翼翼地承诺着，虽然它也不敢肯定。

顾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