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臂招档格架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

袭击者震惊极了，情报不是说，这是个文弱画家吗？画不画家的不知道，但这……文弱？！

本以为接了个容易活……

他心中惊异，但凶性也被激了起来。低吼一声，不再留手，拳头带起更凌厉的风声，再次砸来。

顾昭上身微侧一闪，避开拳锋，抓住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变招不及的空档，力贯指掌，直切对方咽喉。

“呃——嗬！” 袭击者顿时僵住，双眼猛地瞪大，血丝爬上眼球。那只砸出的拳头无力地垂下，另一只手则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踉跄后退着，跌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在他跌倒的同时，顾昭左脚为轴，右脚微抬，姿势变换之中，不偏不倚，正正踢中又一冲至眼前的壮汉，踢在他的小腿胫骨上。

只是一抬一踢，力道之大，定位之准，只听“咔嚓”一声——

“啊——！”

那人刚至顾昭身侧，拳势刚起，未及打出，就痛呼一声，身子倾歪。无暇反应之中，又被顾昭一掌点到膻中，随即变掌为拳，一个内劲抖出，透体而入。直接将他与先前那人送去作伴了，只是更惨一些。

这壮汉突遭重击，剩下半声惨叫被硬生生闷回了胸腔，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顾昭也没来得及给他们留出反应或逃跑的时间，脚下未停，身形半旋，避开一记腿鞭后，就势换招。旋踢一个，肘击一个，让最后两人也步了前尘。

一人跪倒在地，随即一扑一歪，没了意识；一人正被击在肋下，眼球爆凸，捂着肋部蜷缩下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嘶声抽着冷气，意识昏沉。

从被人拉住胳膊，到四名袭击者以各种姿态倒地不起，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顾昭低头看了看脚边横七竖八的“成果”，又抬眼望了望依旧空旷无人的街道。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理清现状。

他这是……遇到绑架了？

所以，这所谓的“高潮”，铺垫了这么久的情感纠葛、舆论风波、艺术挣扎之后，最终的落点，竟是如此简单粗暴，但直接有效的……绑架？

嘿呀，挺行呀！

顾昭正暗自感慨着，眼前白光忽地一闪，熟悉的电火花滋啦闪烁。

“大人！大人！”书单怪嚎叫着就冲了过来，细胳膊细腿在半空中划拉得飞快，“大、大……大人……”

整个球冲到了顾昭身前，圆滚滚的身体因急停而微微晃动着。待看着眼前景象，两颗小黑眼珠挤了挤，分外的茫然，闪烁的火花都凝滞了半秒。

顾昭瞥了它一眼，“有新剧情了？”

“啊……嗯，”书单怪的小黑眼珠挤了挤，又挤了挤，然后整个球向前摆动了几下，算是点头，“有，有了。”

顾昭眉梢轻挑，下巴朝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位扬了扬：“绑架？”

“昂……啊，是的大人。”书单怪目光迷离，声音恍惚，看着被拍倒在地的绑匪……但说真的，并不是很意外，只是……

“大人，那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顾昭：“啧……”

他径直走到走到最初来袭的那名袭击者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喂！醒醒！”

力道不轻，啪啪作响。但对方却只是痛苦地皱眉闷哼，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顾昭见状，又加大力度。

被顾昭用力拍过几轮后，那绑匪终于被疼痛唤醒，慢悠悠睁开眼睛。

起初还有些茫然，待到视线对焦，看清了顾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就嘶哑地“呃”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咙，眼中露出惊骇。

“去！”顾昭收回手，一扬下巴，，“把你那几个弟兄也弄醒。”

那袭击者眼神茫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地走到同伴身边，又踢又推又拍打，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另外三个同伴陆续唤醒。

四个绑匪，捂喉的捂喉，捂肋的捂肋，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了顾昭面前。心中忐忑，眼神惊疑，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暗自猜测，这位煞星是不是要审问他们，找出幕后雇佣他们的老板？但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这是行规。

结果，顾昭只是微一扬下颌，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只是，这“言简意赅”是顾昭自以为地。

简是简了，但真的不“赅”。

“……嗯？”最初的那名绑匪喉咙受损，只能艰难地发出一个嘶哑含混的疑问音。

站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见状，忍着肋下剧痛，接过话来，更清楚地问了一句：“去哪儿？”

“你们不是绑架的吗？”顾昭扫了他们一眼，“就当你们绑成了，走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

“……？”

“……？”

“……？”

四双眼，八只瞳孔，六十四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