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她拿过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成殊以为她还会提出其他条件,没想到这么干脆,他同样没有迟疑,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份让他们成为“夫妻”的商务合约就这样诞生了。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徐天姿与他交握,很快放开来,脸上再次有了今天之前那种笑容弧度计算过一样的微笑:“合作愉快。”
旋即,傅成殊拉住她要收回的手腕,将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到她的掌心。
徐天姿一愣:“这是……”
傅成殊:“香港带回的礼物,之前说过的。”
徐天姿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条蝴蝶吊坠款金项链,非常眼熟的款式——她第二次去傅家谈婚事那天戴过一条一模一样,是徐聪慧送的生日礼物,她忘记摘下来,事后被赵琴狠狠训了一顿,告诉她戴假货是一件很羞耻的事,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那是一条仿冒货。
这条不用说,肯定是真货了。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她的身份……
徐天姿一时有些不是滋味,傅成殊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那么周到有礼,没有一刻表露出瞧不起她的心思,但不知为什么,收到这条项链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直白问:“傅先生是在提醒我以后不要戴假货吗?”
傅成殊掀睫,迎上她干净的眼底,片刻后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搬过来后,在家里想穿什么、戴什么,你可以自己做主,但有些场合需要你配合我一起出席,这部分的置装理应由我来出,只是我买礼物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样的款式,你介意的话,我道歉。”
“不介意的,谢谢傅先生,那我收下了。”她将礼盒合上随手放进包里,连同那些晦涩的心思一道关进去。
傅成殊觉得有趣,她那么理直气壮反问,要是他真的瞧不起她,反而显得是他人品不好了,他笑笑:“你不介意就好。”
时间有些晚,他提议开车送她回去,徐天姿拒绝了:“不麻烦了,我能自己打车。”
傅成殊没坚持,临走前交给她一张信用卡,徐天姿一愣,傅成殊道:“合约已经生效,这是答应你的酬劳。”
哦,这是她的工资卡。徐天姿毫不犹豫接过来妥帖放到包中,谢过他,离开了傅家大宅。
五月末的榕城迎来梅雨季,细雨轻柔洗练人间,打湿了脸,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继续向前走。
没打车,因为这时候她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傅家宅子不在闹市区,临近凌晨,公交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将身怀巨款的包抱在怀里,一点雨都没淋到。
潮湿的雨渐渐模糊了车窗外的世界。
一切变得很不真实,像回到了梦里。
没想到过了十年,她终于变成了和傅成殊平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