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姿一愣,目光呆滞地看向傅成殊,而傅成殊像是听到什么一样,微微凝眸看来。
她猛然转过身,动作很轻地伸手进衣袋里扣下静音键,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虽是如此,她还是能察觉到背后探究的目光。
好在杜黎明开启了新话题,傅成殊随之移开了注视,终于放过她。
但不知怎么的,说着说着,又绕回他订婚的话题,有女孩子打趣问他那位“徐小姐”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能把当年榕城一中的学霸校草拿下了,实在好奇。
傅成殊悠悠道:“她啊,是哥伦比亚毕业的,很优秀,很漂亮,性格很好,我们很合拍。”
他这句话带着浅浅的笑意,每一个词都说得像是一段旋律里的重音,震得徐天姿越来越心虚。
原本对他有想法的几个女孩听完这个描述,释然了,纷纷笑说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确实和他相配,结婚记得要给她们发喜糖,傅成殊一一应着。
徐天姿如芒在背,如站针毡,如……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等到这些人吃得差不多了,她可以退出去,结果走到门边,又被那道恶魔之音喊住。
傅成殊手肘撑住椅背,神色从容地和她说话:“不好意思,能帮我把你们店里招牌的热菜都打包一份吗,我一会儿要去见我未婚妻,这么好吃的菜,想让她也尝尝。”
杜黎明等人听到了,又笑着起哄“傅成殊妻管严”。
傅成殊不置可否,只瞳仁深邃地落在她身上。
这人……是故意的吗?!来不及多想,徐天姿低声说了句“好”,俱不敢转头看他,飞速开门走出包间。
徐天姿打定主意不再回包间了,见楼下已经不再那么忙,她嘱咐了一声负责打包的同事把菜送到VIP包间,和周舒敏说了一声,换到其他桌去服务了。
一晚上心神不宁,过了十分钟,她看到同事把打包好的菜送上去。她站在角落仰着头看楼上,一个客人喝醉了,摇摇晃晃走过来,徐天姿让了一下,但客人一个踉跄直接撞到她身上,她手里拿着的柠檬茶猝不及防倒在了客人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
徐天姿连忙鞠躬道歉,用纸巾帮客人擦衣服,那位客人醉得不轻,自己撞到人脾气还不小,对她吼道:“说对不起就完事了吗,没长眼睛啊你!”
徐天姿心里压着火,但不能发作,这里是周舒敏的店,不能给她找麻烦。
正想说她愿意赔偿,结果下一秒客人就拿起剩下半杯柠檬茶泼到她下巴上,哩哩啦啦把上衣都湿透了大半,客人出了气,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周舒敏大惊失色,冲上去把那位客人拉住:“你做什么,怎么无缘无故泼人!给我的员工道歉!”
“道尼玛的歉,是她先撞我,把我衣服弄脏的!”那位客人浑身横肉,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反手掏出手机对着她们拍,“我给你发网上去,大家快看看啊,这是什么黑店,员工都没素质的,往客人身上泼饮料还倒打一耙!”
周舒敏火冒三丈,拖着那客人硬要吵出个道理!
徐天姿看了一眼店里大厅的监控,那监控前两天坏了,买了新的还没来得及装好,如果就让那人这么往视频平台上颠倒黑白,火锅店的生意没准会被影响。
她伸手把周舒敏拉回来,对着那客人的镜头鞠了一躬:“对不起啊是我的问题,给您添麻烦了!一会儿您的消费我们打八折,洗衣费也由我们来出。”
那客人这才作罢。
徐天姿把挣扎着想去干架的周舒敏推到后厨,笑嘻嘻说:“刚才那些补偿算我工资上。,我最近傍大款了特别有钱,不许你自己吃亏。”
“你这么顾着我干嘛,就该把那个没素质的傻X揍一顿的,大不了派出所去!”周舒敏戳她脑袋,狂骂不讲理的客人。
徐天姿乐呵呵安慰好友:“你火锅店刚开才多久,做生意就是这样,吃小亏才能赚大钱,好啦,我又没事,不就是被泼了一下,不疼不痒的,我换个衣服就行。”
“你气死我算了,我还能让你出赔偿的钱啊,那我做个屁的姐妹和老板!”周舒敏气呼呼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听到外面有人喊结账,这才出去了。
等徐天姿弄干净回到大堂,就见傅成殊独自下了楼,他走到前台结账,周舒敏一抬头看到他,人都懵了。
傅成殊向她颔首,没多说什么,结完账就走出了店。
徐天姿在角落偷偷看到他走了,马上拍着胸松了口气,周舒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问她:“是我看错了吗,那是……傅成殊?”
“你没看错,是他。”徐天姿萎靡不振。
“什么,他怎么会下凡来同学聚会?以前怎么请都请不来,不是……那他发现你了?”
徐天姿摇摇头:“应该没。”
要是发现了,他怎么不把她拦下来对峙?徐天姿安慰自己,她的武装挺好的,傅成殊是什么人,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小服务员呢。
周舒敏见她心不在焉,这时候客人已经减少,让她提前下班,先回去休息。
徐天姿没推辞,她今天确实有点走神,于是去员工休息室换了衣服,重新戴上自己五颜六色的手链和闪亮亮的一元发卡,拿上包离店。
敏敏火锅店门口是一条不太开阔的窄街,两旁种着银杏树,一到晚上来吃饭的人少了,就显得冷清,她得走出街口才能坐公交车。
她在路灯下慢慢走着,因为穿得像个反光的商品展示柜,在夜里格外出挑。
蓦地,身后打来一束车灯。
徐天姿回过头,只见一只大黑猫——傅成殊坐在迈巴赫里,目光幽深地望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举起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她下意识跟随指令拿出手机,醇厚好听的声音贴耳传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