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御抬起头,也看见她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看见那束花。
陈向明也看见了,他拖着箱子快走两步,越过池御,上上下下打量着俞临,看看那束花,又看看俞临,又看看那束花。
“哟~”他拉长调子。
俞临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尖,然后看向池御。
“这是接对象的待遇,”陈向明也转头看池御,“还是接我的待遇?”
池御瞥他一眼,没理,把手机放回口袋,也盯着那束花。
“肯定是接我的,”陈向明自顾自地说,“我认识俞临这么多年,这孩子多有礼貌。”
他把箱子往俞临面前一推:“拿着,陈哥给你的见面礼。”
周围人来人往,行李箱马上要滑开,俞临下意识接过来。
陈向明两手一摊,冲那束花努努嘴:“现在可以给我了。”
池御见小孩儿两只胳膊都占着,脸上一幅不知所措的表情,终于开口,解救俞临:“陈向明。”
“行行行,”陈向明听到池御发话,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逗她了。”
他接过俞临手里的箱子,拍拍她肩膀,“走,先出去,你姐姐念叨你一路了。”
“我哪有。”池御走到俞临身边,和她并肩。
“你心里念叨,”陈向明拖着箱子往前走,笑说:“脸上写着呢。”
出站口外面,陈向明叫了辆车,去他订的酒店。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他拉开车门,冲池御抬了抬下巴,“明天早上九点半到地方,你别忘了。”
池御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快走。
两人也打车回了俞临租的房子。
冬天昼短夜长,两人到楼下时,天都快黑了。
俞临提着池御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带路,进了电梯,她按好楼层,转过身,正好看见池御低头看怀里那束花,电梯里的灯从上面打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花挺好看的。”池御忽然说,伸手整理了一下里面的花瓣,使它正对着俞临。
俞临目光落在池御脸上,池御正好也抬眼看过来,花束抱在怀里,浅色的花瓣衬着她的下巴和嘴唇。
姐姐嘴唇比平时红润一些,可能是刚在高铁上睡了一觉,眼睛也是,亮亮的,就那样看着自己。
俞临忽然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她看着那双眼睛,往下移到嘴唇,又赶紧移开。
“……嗯,姐姐喜欢就好。”
她咽了咽口水,把头转向一边看显示屏上电梯的楼层。
五楼到了,俞临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进来吧。”她把新买的拖鞋放在池御脚边。
穿好拖鞋,池御走进客厅,把手里的花放在茶几上,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间卧室的门口。
俞临站在旁边,忽然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房子是她自己挑的,家具是她自己选的,打扫是她自己干的,这些池御都知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池御站在那里,看着她的阳台,她的沙发,她的卧室,好像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俞临。
“怎么了?”俞临问。
池御收回目光。
“没怎么。”她说,“挺好的。”
她又抱起那束香槟玫瑰,在柜子上看了一圈,没找到花瓶,池御回过头,对着俞临举了举手里的花。
俞临马上反应过来,快步走进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个装过蜂蜜的玻璃瓶,洗干净了留着没扔。
她接了点水,把瓶子递给池御。
池御拆开花束的包装纸,把花一枝一枝插进去,每枝都调整好角度。
“行了。”池御把瓶子往餐桌上一放,退后半步看了看,“还行。”
俞临也看,浅色的花瓣在傍晚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蜂蜜瓶子有点矮,花枝显得长了一点,但看起来还算和谐。
“姐姐饿不饿?”她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快到晚饭时间了,问池御,“我去做饭。”
池御看她一眼,眼神有点惊讶,点点头,跟着走进厨房。
厨房面积小,两个人站进去有点挤。
俞临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菜,分类放进盆里,池御就靠在门框边看着。
菜是下午出门前切的,肉丝用淀粉抓过,青椒切成细条,还泡了木耳。
“准备做什么?”池御问。
“青椒肉丝,木耳炒蛋。”俞临开火,倒油,“还有一个紫菜汤。”
油热了,俞临把肉丝倒进去,翻炒,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也算有顺序,该翻的时候翻,该停的时候停,还把握着放调味料的时机。
池御看着她的侧脸,微微皱着眉,绷着嘴角,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
“什么时候学会的?”池御抱着胳膊问。
“最近。”俞临盯着锅里的肉丝,怕炒老了,“刚开始天天食堂,外卖,后来觉得……还是自己做吧。”
她没说后半句,后来觉得,等池御来了,总不能也吃食堂和外卖,自己做的还是健康一点。
肉丝变色,俞临铲出来,重新倒油,下青椒。
青椒的香味一下子冒出来,有点呛,她侧过头避开,眼角瞥见池御还在门口站着。
“姐姐去坐着吧,”俞临说,“这儿油烟大。”
池御没走,伸手帮她把锅盖递过去,“没事。”
两个菜做好,紫菜汤也滚了,俞临盛出来,端上桌,电饭煲里米饭早就好了,她盛了两碗,递给池御一碗。
池御接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菜,两菜一汤,分量刚好,颜色也还算诱人。
她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嚼。
俞临盯着她,眨眨眼,心里提起来一点,只见池御咽下去,点了点头,说:
“好吃。”
听到池御的评价,俞临把心放回肚子里,嘴角动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