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魔将,好像特别厉害!”
“我知道,之前从没见过,一来就被教主提拔上了高位,名字好像是——弘煊?”
“可不敢说这个,据说他是教主的儿子,才有这个待遇的。”
“听说他之前对教主喊打喊杀的,结果教主也没追究,果然是血脉相连才能这么纵容!”
“教主是什么时候生的儿子?和谁生的?”
“大胆!谁敢揣测教主的过去……”
叶昉从人群中走过,觉得周围人的议论叽叽喳喳的,格外烦人。
刚才和弘煊在青冥的寝殿中重逢,真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场面。
前些日子伤痕累累、被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放走的闯入者,如今好端端地站在青冥的寝殿里,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当日命令他斩草除根的青冥,对此人说话语气甚是和煦,两人站在一起,果真像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般。
那他这几天的提心吊胆都算什么?放走弘煊时的那一番心理斗争又算什么?
一个可怕的想法忽然浮上了叶昉的脑海:这不会是青冥对他的考验吧?
如果他那天真的鬼迷心窍,跟着弘煊远走高飞,或者一时头昏,说了什么对赤月教、对青冥不利的话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自己的怜悯、懦弱,还有自以为缜密的安排,在青冥和弘煊看来,是不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想到那两个魔头深不可测的样子,叶昉脊背发凉,感到无比后怕。
他穿过人群,想摒弃掉听到的一切声音,赶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却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叶昉。”
弘煊叫他的本名,嗓子里的伤应该全好了,听声音比上次有气势多了。
“真是惊人的恢复速度。”叶昉心想,转而又觉得,谁知道那天的伤是真是假呢?
他转过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弘煊,整个人十分僵硬。
“哦,对不起,我应该叫你叶四吧?青冥说在这里大家都得叫花名。”弘煊问他:“叶四,刚才在青冥的寝殿,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你不舒服吗?”
叶昉生硬地说:“我没有。弘煊大人,你看错了。”说完转身就走。
弘煊把他拉住:“上次我跟你说的事——”
“弘煊大人,”叶昉赶紧道,“天地可鉴,我对赤月教、对教主绝无二心。刚才在我已经服下了噬心蛊,您不用再试探我了!”
弘煊沉默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放开了,道:“你对青冥很忠诚。”
叶昉重重地点头,感觉每和弘煊说一个字,都是在提醒自己那天有多么愚蠢,只想赶紧摆脱这场磨人的谈话。
“为什么?”弘煊问:“因为你害怕他?害怕他杀掉你?”
叶昉像背诵文章一样流利地回答:“没有为什么,赤月教的未来就是每一个教徒的未来,赤月教的辉煌是每一个教徒的骄傲。教主大人是我们的引路明灯,对我有知遇之恩!忠诚是理所应当的,今日我以赤月教为荣,明日赤月教以我为……”
“叶四,”弘煊低下头,“我也可以杀掉你。”
——那你也会因为害怕,对我言听计从吗?
弘煊顿了顿,好像想到非常有意思的事情,笑着问他:“青冥会怎么吓你呢?会说要砍掉你的脑袋,把你身上的血都放干净吗?叶四,用这些东西威胁你你就会变得忠诚吗?”
他说这话时,离叶昉非常近。叶昉感觉弘煊身上没有那天仿佛要把空气撕裂的灼烧感了,自己没有感觉到热气,反而遍体生寒。近在迟尺的那张脸还在笑呵呵地说着恐怖的话,简直和传说中的厉鬼没什么两样。
叶昉难以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讽刺他?在他面前立威吗?
弘煊幽幽地说:“我那天离开后,又折返回来,在自己身上多做了几处伤口,告诉青冥,我被你从悬崖扔下去后,又爬回来找他了——”
叶昉立刻明白过来:弘煊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是如何大发慈悲帮着自己隐瞒了违反教主命令、私自放跑犯人的事情。虽然这犯人大概是假的,但自己抗命不遵的罪名可是实打实的。
叶昉不知道,弘煊是想让自己表示点什么,还是单纯地展示一下手中的把柄,感觉眼前的人欲发可怕,小心道:
“弘煊大人,多谢你……如你所见,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在此多寒暄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