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吃了一会儿楼上的门就打开了，明南意动作一僵，但他没抬头，只装不知道一味的埋头吃饭。

秦程就是奔着他来的，目标明确的下来拉开椅子坐下，朝着那个礼盒抬了下下巴，“不喜欢？”

饶是看到秦程示意的神情明南意还是愣了几秒下意识开口，“什么……？”

“香水。”秦程说，“我看星网上说这款香水在omega里非常时髦。”

他迟疑着指了下自己，“给我的？”

秦程挑了下眉点点头，“你看看。”

明南意停顿了几秒伸手去拿那个盒子，小心翼翼打开，四瓶香水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他挨个拿起来闻了闻，一瓶是甜香，一瓶是花果调，第三瓶是一种很清淡很温柔的香气，至于最后一瓶。

他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非常清冽的薄荷味道。

这香气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闻到过，他想了想把瓶子放下看向坐在一边等他反馈的秦程。

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是哪里闻到过了，是秦程的身上，那天刚训练完浑身都是汗的少年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清冽的、凉凉的，非常有存在感。

刚要夸最后一瓶味道好闻的嘴立马闭住了。

他抿着唇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特别简短的说了句谢谢。

等了半天反馈的秦程只得到一句简单的谢谢，他不满的啧了一声，直接站起来捏着明南意的下巴让他抬头，明南意猝不及防又被上了手，他震惊的睁大眼睛看他。

秦程不冷不热的笑了两下，“就谢谢？”

明南意稍微躲了一下没躲开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平常不太习惯用香水……”

秦程一怔手上力道就松了，明南意顺势躲了下拉开距离。

他皱着眉头追问，“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的？

明南意还真没思考过这个，他确实没什么特别钟爱的东西，对一切的兴趣都不大。

明南意继续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但他说完想了想还是小声补充，“你送的香水我就挺喜欢的。”

这话现在在秦程眼里无疑是敷衍，他有点烦躁，站直身体盯了明南意一会儿，“算了——”

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不快，“不喜欢就扔了吧。”

这话说的太赌气，忽然又像个少年了，那张年轻的脸上也写满的不高兴和失望，明南意手里还握着那瓶薄荷味儿的香水，本来还有点无措，现在对上像个孩子一样赌气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哄哄他。

——他是想好跟秦程拉开距离，但秦程除了昨天晚上摸了他几把以外对他还算不错，现在他又花钱送他礼物……

明南意站在那里抿着嘴唇。

本来就在骗钱，现在还加了一条骗礼物。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准备上去，他站在卧室门前敲了两下门，本来已经做好多敲几次少年也不打开的准备，但没想到在敲了几下后门就突然被拉开了。

秦程靠着门框，神情相当不快，就这么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给他看。

“那个、我挺喜欢的。”明南意小声开口，“都很香。”

秦程闻言冷淡的“嗯”了声。

明南意眼睁睁看着秦程听了他说的话表情更淡了，他的神情更无措了一点，用一种柔软又带了点无奈的眼神看秦程，好像为秦程不相信他说的话而感到难办。

秦程脸上冷淡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看出来明南意在哄他，不管眼神还是语气都表现了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为了送礼物没送到对方心坎上不高兴实在没有道理。

但他就是不讲道理。

他是个混蛋。

年轻的混蛋做出什么混账事都不出人意料。

再说了——明南意不见得对他没意思，又不是非得打明牌什么都说出来，光是看着他无数次的脸红也总能说明点问题。

总不能对着随便一个alpha都脸红吧？

他要直接问。

秦程伸手拉住明南意，拽着他往自己这边挪了几步，“小妈妈——你昨天对着我脸红什么？”

明南意没防备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站稳时几乎要贴在秦程身上，他在听清少年的问题后脸几乎是不受控制又烧了起来。

“没有……”

他声音非常小，对上秦程的目光干脆闭了嘴，秦程不依不饶的贴上来，本来就近的距离现在更近了，“没有？”

明南意被秦程逼的退无可退，靠在围栏上整个背都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很没有安全感，他有点慌，眨了几下眼睛被逼无奈只好慢吞吞开口，“热的……”

“热的？”秦程压根不信，闻言挑了挑眉，“昨天是热的，前天也是热的，之前圈都是热的？”

明南意也知道这理由说的实在离谱，他被问的说不出话，又不能承认他确实有那么一点微妙的感觉，这也太奇怪了，眼前的可是个比他小十几岁的alpha，又是他名义上的继子，他在秦程眼里可是个刚死去“丈夫”的、在丈夫葬礼上悲痛欲绝的omega。

但对着这么一个出众的alpha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有些异样的感觉又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明南意自己都矛盾极了。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脸总是不争气的红了一遍又一遍。

秦程又一直抵着他好像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慌的要命几乎是一瞬间就出了汗，明南意伸手推他，秦程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他推开了。

他脑子乱糟糟的，但还记着要保持距离，所以在推开后就从一侧溜到了一边站着，秦程虽然退开了肢体上对他的压迫力不是很强，但眼神一刻都没移开他的脸，他莫名心慌，好像再不阻止这个少年真会做出点什么事来，于是抢先一步开口了：

“小程、昨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是你小妈妈，你爸爸才去世不久……”

明南意这话说到这儿就不开口，但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是不要他再继续这样了，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可说的话却不像声音那么柔和。

“小妈妈？”

秦程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在此刻这个称谓跟之前他调戏一样说出口的含义完全不同，他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淡，那双总是挂着轻松笑意的眼睛也沉了下来。

明南意被他看的发慌，这个年纪的少年很难猜测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下一秒会做什么，但话已经出口他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对……”

秦程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这目光沉的他有点喘不上来气，于是干脆垂眼避开他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秦程一直不说话惹得明南意极其不安，可他又不敢抬头看秦程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算什么？

秦程在心里想，对他没任何意思，还露出那种表情，还对他这样。

好吧、就当他是多想了。

他突然笑了，冷淡的扯了下嘴角。

“行——”他似乎对明南意无话可说了，点了两下头后退一步。

“昨天是我昏了头了，以后不打扰小妈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