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温柔又亲切,但秦程现在没心思品鉴这分温柔,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沙发上一靠有气无力摆了两下手,“哭了那么长时间别哭了,回去休息吧。”
明南意上楼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客厅躺着,在回来之前对假期所有美好的想象一瞬间化为了乌有,躺了一会儿躲清静的王津进来了,秦程虚弱的看了他一眼开始长吁叹气。
王津:“?”
……
王津在听完这件事后再次毫不客气的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巨大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荡震的秦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忍无可忍,“别笑了!”
“真的很搞笑。”王津真情实意的感慨,但他感慨完挑了两下眉,“不过话说回来,他真是你后爹啊?”
秦程没好气的开口,“我哪知道,我跟我那个爸关系不怎么样,他背着我再娶一个我也不知道。”
王津凑近跟他挤眉弄眼,“你找找你爸的证件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去查查呗,查一查又没什么损失,万一是骗钱的呢?”
秦程摇了摇头——明南意那会儿哭的真是快晕过去了,要是假的有那么好的演技还骗什么钱,直接去演戏不就行了?
再说了,当时那里有那么多他爸的上下属,他要是假的还敢跑去那儿哭?
不过王津也就是随口一说,见秦程摇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摇头晃脑了一会儿突然又兴奋起来。
他们两人这个年纪精力都充沛,安静不下来,如果不是秦程今天被冲击的心力交瘁他也得回来好好玩一玩,但现在他只觉得在身边跑酷的王津搞出的动静很烦,他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你回家去吧,好吧?”
“我真得睡一觉了。”
到处乱窜的王津终于良心发现不再制造噪音,从沙发上摸走了他的外套,“那我明儿来找你?”
“别来了——”秦程没劲了,“让我自己安安静静过个假期吧。”
王津啧了声,直接往门口走,还潇洒的跟秦程摆了摆手,就在即将出去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表情极其微妙,“你那后爹住哪啊?”
秦程睁开眼,懒得理这个发神经的人,“?”
王津无辜的眨眨眼,“别不吭声啊。”
“干什么?”秦程发誓他如果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他会打死王津。
“没什么。”王津的表情更无辜了,跟他眨眼的幅度也大了一些,“就是……挺好看的。”
秦程:“……”
他就知道王津的脑子里除了废料还是废料。
秦程抓起一遍的靠枕直接扔了过去,王津大笑着躲开开门一溜烟跑了。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秦程叹气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明南意明南意明南意……
从哪冒出来的后爹?!
*
楼上。
明南意轻轻关上门,厚重的门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声音,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才挪到床边慢慢坐下。
房间非常安静,朝阳,现在太阳正好,床的位置被晒的暖烘烘的,他就坐在阳光下攥了攥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手一直在轻微的颤抖,手心依旧残留着粘腻的汗意。
他垂眼看着因为学习厨艺和一些乐器在特定位置磨出一些小茧子的手,手的形状好看但并不养尊处优,他用这双手学习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用这双手抓住了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撒了一个谎——秦向曾是对他感兴趣不假,也简单的提起过婚约,但只是嘴上提起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实践,秦向曾就死在了战场上。
他应该离开,可他还是穿上丧服站在灵堂上,占据了亲近人的位置哭的伤心欲绝,在少年的面前扮演了一个“遗孀”。
他真的在哭,现在眼皮又烫了起来好像又要落泪,他哭自己行事的冒险,哭这个该死的命运。
他是个骗子。
他哪里敢通过法律去分走一大笔钱,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他的谎言不攻自破。
他只希望那个还年轻的少年先入为主,不要去怀疑他的身份。
他只能用现在这个手段,每个月都攒下来,最后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
总之——他不会再回之前那个家。
他的谎言绝对不能被拆穿,只要挨过这几个月,他攒一些钱,他就立马离开。
明南意躺了下来蜷缩在床上,拽着被子把脸埋进去。
阳光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干燥又温暖,像是某种虚假又短暂的安慰。
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里的太阳逐渐消失,他身上直发冷。
最近几天为了表现的逼真一些,他几乎不眠不休,眼睛也哭肿了,整个人精神差到了极致,现在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个家真正的主人能稍微安定一些只想昏天黑地的睡一觉,他不想离开柔软的床铺,可他又不得不离开。
他得去讨好那个少年。
……
秦程回到自己很久没人住过的卧室洗了个澡,出来就翻终端想着吃点什么,把自己的点好了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后爹。
那么大个人饿了自己知道吃饭吧……?
应该吧?
秦程想了想那个漂亮的omega为了秦向曾那个老东西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又不太确定了。
他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套上衣服准备去下面看看——要是明南意在就问一嘴,不在那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只是等他一下楼就闻到了一点食物的香气。
——家里常年没人,当然没请阿姨,家里除了他就是他那个后爹。
哦、还有他爸那个已经死了的鬼。
那么到底是谁做饭就显而易见了。
本来打算折返的脚步微妙的犹豫了几秒还是下去往厨房走打算看一眼再回去。
还是那个瘦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背影,明南意应该是在锅里煮着什么,热气氤氲在他四周,整个人都显得雾蒙蒙的,秦程盯了看了几秒,对方好像一点都没发现他,他冷不丁开口,“做什么呢?”
背对着他的人肩膀一抖,慢了半拍回头看秦程,但也只是短暂的看了几秒就再次拘谨的垂下眼睛,只给秦程留下几簇浓密扑闪的睫毛,声音哑哑的,但遮掩不住里面的温柔,“……做饭,你刚回来应该也要吃饭的。”
秦程有点意外他还想着自己,稍微皱了下眉把已经买了饭的话咽进了肚里,干脆几步走进了厨房往他身边一挤看了眼锅里的东西,“煮什么呢这是?”
“蘑菇。”明南意整个人好像都散发着热气,“不太好熟,为了保险先煮一煮。”
秦程本来已经移开了视线,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瞥了一眼又一眼,“你脸怎么那么红。”
明南意脸是红的,眼睛是肿的,嗓子也是轻微哑着的,闻言动作迟缓的眨眨眼又用手背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他不确定的开口“……应该是被热气熏的。”
秦程觉得他在胡扯,直接拽下他的手粗糙的上去探了下温度。
——非常烫。
“……”
秦程又有点无语的张了下嘴,“你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啊?”
“啊?”
明南意只是茫然的睁着眼抬头看他,现在因为发烧而晕晕乎乎的大脑连拘谨都忘记了,很罕见的直视着他,只是眼神不清醒就是了。
秦程长长吸了口气,洗完澡清醒起来的大脑又开始痛,他怀疑自己在回来的几个小时内已经得了偏头痛,“……你上楼去吧。”
“我叫医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