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途道：“当时看见吃的，觉得想带走东西，便带走了，没有细看其他还有什么东西。”

桃蕊想不到有别的异样了，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应该是她太多疑了吧，遇见跟钱和活命物品相关的事，她总是挺敏感的。

“那另一个跟你一伙的人是谁？”桃蕊问道，“看身形，你是当时那个给我留下两包糕点，还劝我想开点的人，另一个呢？他挺凶狠的，他是谁？”

灿途有苦衷，那个人总不会也是家破人亡有苦衷吧？桃蕊吃了亏，想给自己讨些回来。

“那个人对王姑娘没有恶意，也并不想抢王姑娘的东西，他都是为了我。”灿途道，“为了缓解我的燃眉之急，他不得已跟我一起，但这事真的与他没有干系。”

桃蕊心想那个人当时那么凶狠，让桃蕊觉得他才是强盗主力，看着不像是没有干系的样子。

再说了，不管有没有干系，桃蕊都想知道那是谁，报不报复是两说，可她起码她得知道是谁抢了她吧？就是冤死，也得当个知情鬼。

“你别管有没有干系，先告诉我，他是谁？”桃蕊有些不快地说。

灿途道：“我没有办法说，请王姑娘见谅。”

桃蕊是被抢的人，现在抓到他了，连知道到底是谁的权力都没有吗？

“快告诉我，”桃蕊逼问道，“你若是不说，我就去找你们公子，告诉他你做的好事。”

灿途面带恳求地看着桃蕊。

一双如秋水般颜色略浅的好看的眼睛。

真烦人，他当坏人就当坏人，偏偏还当长得这么好看的坏人，跟肖睿一类人。

桃蕊别开头，不去看灿途的眼睛，决心要顶住，不能心软，硬起心肠来：“你别看我，看我也是一样，你不告诉我你的同伙是谁，我就去告诉你们公子。”

她听见轻微的一声闷响，侧目看去，竟是灿途单膝在她面前跪下来了，向她俯首道：“我真的无法告诉姑娘他是谁，恳请姑娘宽谅，灿途感激不尽。”

桃蕊受不了了，她的尊严经常被践踏，深知其中的苦楚，就特别见不得别人的尊严被践踏，每每看到，常常感同身受。

“起来，你快起来。”桃蕊要不是觉得男女有别，拉拉扯扯太难看，就伸手去拉灿途起来了。

灿途抬头恳求地看着桃蕊，没有起来：“真的恳请姑娘。”

“你在三息之内起来，我就不跟你们公子说，不然，我立刻给你们公子写信去。”桃蕊在空中伸出一只小小的拳头，伸出一根手指，数道，“一。”

灿途站了起来，道：“多谢王姑娘。”

桃蕊觉得自己像是被威胁了一般，可面对身处惨境的灿途，她又实在不忍心，落难人何苦为难落难人。

“只是，你以后再也不要去抢别人的东西了。”桃蕊道，“别人也不容易，你不要为了缓解你的苦难，就创造新苦难。”

灿途诚恳道：“灿途谨记在心，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桃蕊点头道：“嗯。”

想了想，忍不住多管闲事道：“你父母若是赌性难改，你劝你，还是不要被他们拉下深渊了。”

灿途道：“不用担心，他们已经病入膏肓，赌也赌不得多少了。”

桃蕊心里一酸，也不知道跟灿途说恭喜，还是跟灿途说节哀，两者都不合适，桃蕊暂且选择沉默。

“你还有许多钱没有还吗？”桃蕊问道。

灿途沉声道：“挺多的，不过不用担心，王姑娘，你的钱我一定会还。”

桃蕊道：“嗯，是要还我钱，我也挺穷的，不过你要是实在太难了，可以去抢那个叫叶芷梅的，她口袋里钱多，而且不干好事。”

不好意思了，叶姨娘，谁让你总欺负我，我就把你祭出去了。

灿途微怔地看着桃蕊，过了片刻，道：“好，我知道了，王姑娘。”

这件事之后，灿途面对桃蕊更亲近了一些，桃蕊散步散到心院前面，常常走过去跟他们三个人聊天。

日子过得轻松又平和，桃蕊每天画画读书，感觉就像一眨眼之间，桃蕊画的画纸，已经堆得老高，画的内容什么都有，看到的小鸟、掉落的鲜花、成群的大雁……桃蕊看到任何有趣的东西，都会细细地画下来。

本来觉得这个冬天会一直这样，直到一天下午正画得投入，听到外面吵嚷起来了。

一个女声道：“别装蒜，快让她出来！小小年纪就不要脸！勾引良家公子！一不留神，就钻到良家公子家里了！胆肥心黑的小贱人！非给她点厉害瞧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