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看熙街还想吓唬止登即,觉得时间宝贵,还是别让熙街慢慢地玩止登即了,道:“熙街,书鸠,我们去看看止二公子吧。”
熙街笑着狠狠地瞥了止登即一眼,仿佛在说:算你个老小子今天走运,不然弄死你。
止登即目光躲闪,不去和熙街目光相接。
书鸠很有礼貌地冲止登即道:“多谢招待。”
桃蕊领着熙街和书鸠从正厅出来,在止登即仆从的引领下,到最东北角的一个院子里。
止登城坐在院子中央的一个小凳子上,正在编一个半成的柳条篮子,一面编一面愁闷地自言自语,道:“大周是一个巨大的巨人,长满了虱子,我是被虱子吸血的、没用的一小块脓疮,如果巨人不舒服了,第一个剜掉我。”
桃蕊等他自言自语地说完,又等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这样免得止登城知道桃蕊他们听见了他的哀叹。
“止二公子。”桃蕊道,“我是王照薇,肖大公子让我来问您一些事情。”
止登城费力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道:“王姑娘好。”
止登城长得和止登即比较像,都是胖胖的大圆脸,细细小小的眼睛,止登即脸上有大痦子,而止登城没有,可止登城看上去就是比止登即面善许多。
“王姑娘请到这边来坐,”止登城领着桃蕊到院子东边的小圆茶桌前坐下,又吩咐仆人去倒茶,“王姑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答。”
桃蕊道:“您上次见到止老板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都说了什么?”
她问出来的问题和问止登即的基本一样。
止登城道:“上次见父亲是在迎春风,父亲的书房里,我们吵了一架……”
他说着搓了搓手:“唉……万一父亲他要去了……我最后跟他说的话,竟然是争吵,可……可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我没有办法不和他吵。”
桃蕊看着止登城,等着他说他到底跟止遥前吵了什么。
“我跟父亲吵是为了甲一,我知道甲一不想在迎春风,也不想被人卖给谁,想让父亲放了他,父亲不肯,骂了我一通,我知道,在父亲心里,最讨厌我,觉得我给他丢脸了,父亲的其他子女都不像我这样……”止登城微垂了头,又抬起头,朝桃蕊释然地笑了笑,桃蕊觉得止登城在“自我接受”和“自我厌恶”之间挣扎徘徊,桃蕊太理解止登城的感受,因为她就经常在“自我接受”和“自我厌恶”之间挣扎徘徊。
“我觉得,止二公子是止老板的子女之中最好的,”桃蕊诚恳地看着止登城,道,“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您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当然了,这一番话是建立在假定止遥前不是止登城害死的基础上,仅仅针对别人骂止登城是“二尾子”这件事上,如果止遥前是止登城害死的,那就另说了……
止登城朝桃蕊笑了笑。
“您去之前,有看见别人进去吗?您出来之后,有看见别人进去吗?”桃蕊又问道。
止登城道:“我去之前,看见登潺从里面出来,我出来之时,看见大哥进去了。”
他说他出来时看见了止登即进去了,那么他说的和止登即一一照应上了,桃蕊觉得止登城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桃蕊接着问道:“从书房出来之后,您去了哪里?”
止登城道:“从书房出来之后,父亲怕我偷偷放甲一走,就派人把我赶出了迎春风,并且说不准任何人再放我进去,我没有办法,就回来编柳条篮来缓解心中郁闷,我没有能力救他……”
桃蕊看止登城很为长守悲郁,便安慰道:“您放心,甲一吉人天相,现在一定在一户很好的人家,得到了善待。”
她说得是实话,她家除了穷点、破点,也还不错了。
止登城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止二公子,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可还是不得不问,您觉得止大公子和止四公子,他们有嫌疑吗?”桃蕊问止登城对这两个紧挨着他前后进去止遥前书房的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