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念一遍,画甲一在旁边笑一声,桃蕊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像画甲一这种永远不需要睡觉的人,是无法理解桃蕊这种每天都要睡觉,却只能睡破板床的人的痛苦的。
到院前,桃蕊推门而入。
天呐,有了楼梯,桃蕊可以上到二楼了,二楼可以看到更远的春池河,能看到更高的春池山,视野好得不得了。
而且院子里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青石板,屋里面有了床和柜子,还有窗帘和被褥。
院子里一楼和二楼的每一间房子都是如此,桃蕊想睡哪一间就睡哪一间,就算其中哪一间的床再坏了,剩下还有许许多多的床备用,这里面的床,够桃蕊睡一辈子了。
如果有一夜暴富的感觉的话,那应该就是桃蕊现在这样。
桃蕊欢快地在里面跑上跑下,在每一个房间里跑进跑出,一会儿在这间屋子里的床上躺一躺,一会儿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床上滚一滚,画甲一耐心地跟着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面带笑意地看着桃蕊夸张地表达她的满足和兴奋。
真好啊,桃蕊想不到还有什么日子能比现在更舒服。
桃蕊在二楼的西边走廊的最北头,打开窗户,对着春池河想大声喊叫,嘴巴已经张得老大了,又不放心地问画甲一:“我在画里大喊大叫,细月不会听到吧?别把她吓坏了。”
画就放在西袖间的矮柜上,可别把细月震得魂归天外。
画甲一笑道:“你就放心吧,你在画里就是叫破喉咙,画外的人就是把画塞到耳朵眼儿里,也听不到的。”
桃蕊这下彻底放心了,对着窗外的春池河高声喊:“我有好多好多房子啊——这都是我自己画出来的——我感觉自己好富啊——我是边城道小富婆了——”
画甲一在桃蕊旁边,学着桃蕊的样子,也远远地对着春池河喊:“你是——你是边城道小富婆了——我以后不叫你小蕊了——叫你绾小富婆——”
桃蕊哈哈大笑,捂着肚子,觉得自己差点岔了气儿。
不用担心她的小破院有一天塌了,她要露宿街头了,这里有这么多房间可以让她来住呢。
第二天早上,桃蕊出门采药,书鸠和熙街都一个劲儿盯着桃蕊看。
书鸠道:“你是不是捡到钱了?”
好像算是捡到钱了,不过也不算,桃蕊是用自己的灵力,辛辛苦苦学画画,又辛辛苦苦运用绘世笔,才给自己置办出了好多东西。
桃蕊摇了摇头,笑着说:“那没有。”
熙街猜道:“这么高兴,难道是不喜欢我们公子,移情别恋了?”
桃蕊开始是笑着摇头,后来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熙街:“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们公子,哪里来的移情别恋,话可不要瞎说,让你们公子听见了,会误会。”
熙街笑着咬了一口胡萝卜,没有接桃蕊的话。
上午采完药,到下午,他们在街上逛来逛去,没有查到什么关于止遥前昏迷的蛛丝马迹,桃蕊觉得自己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虽然和书鸠还有熙街在一起说说笑笑挺有意思的,但毕竟查案没有进展,心里焦急,怕有更多的人受害。
正要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家时,忽然隔着车窗帘看见,止登裁正往北边去。
她家在南边,怎么又往北边去啊?
桃蕊忽然想到,上次让熙街跟踪止登裁,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熙街,上次你跟着止登裁,看见什么了吗?”桃蕊问熙街。
熙街咽下一口胡萝卜,道:“也没什么,她上詹府门口转悠去了。”
詹府是詹夫人的府邸,自从詹夫人守了寡,和詹老夫人,也就是詹夫人的婆婆,经常闹矛盾,而詹夫人的哥哥是边城道道令,詹老夫人得罪不起,两个女人就分开住了,詹夫人的日子可好过了,自己住一个大府邸,当家作主,为所欲为。
詹夫人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跟叶姨娘打牌,没听说她跟止登裁有什么来往啊?止登裁怎么动不动就往詹府跑呢?
有了这个现象,桃蕊回忆起来,止遥前出事那天,詹夫人也在迎春风参加竞拍,难道詹夫人……
不该啊,止遥前出了事,受益者是他的孩子们,詹夫人又得不了什么利,她干嘛要做这种危险的事呢?
除非……除非詹夫人是替止登裁做事,她害了止遥前,止登裁得了好处,两个人再平分。
有这种可能。
桃蕊忙道:“我们快跟着止登裁去看看,看她做什么去了。”
书鸠和熙街听桃蕊的差遣,和桃蕊一起下了马车,换到更不显眼的租赁马车上,跟着止登裁往詹府去了。
止登裁似乎也很不希望别人发现她到詹府去,在南边的时候,她就戴着帷帽,过去的时候,她不坐自己的马车,而是随便拦了一辆租赁马车,到詹府附近时,她下车时戴着帷帽,走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