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妈妈说:“止老板在的时候,止登移还不敢这么干,现在没有了王法了。”
桃蕊上前去,道:“止登移,你怎么能把你的妹妹卖了呢?你是人还是畜牲?”
止登移脸一红,可能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心,但是赌坊里摇色盅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有人惊叫说赢了,止登移的眼睛又疯狂地红了,大概是一心想要把他输了的赢回来,甚至妄想通过轻巧巧的摇几下色盅,就达到“暴发”的美好目标。
“你管我呢!”止登移怒道,“我自己的妹妹,我想怎么着都行,要你来管闲事?”
桃蕊道:“她是你的妹妹,又不是你的奴仆,你凭什么卖她!”
止登移扯着脖子喊:“有种你就去报官啊!不然你就别管我!”
说着他扯着止登裁往索骰二那里送,似乎生怕桃蕊搅了局,想尽快落实这件事,好拿到一两银子。
桃蕊走过去,拉着止登裁另一边的手,阻止止登移把止登裁弄进去。
她的劲儿不够大,止登裁还是被拉着往前一寸一寸地挪,索骰二他们三个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汝妈妈过来,帮着桃蕊一起拉住止登裁,汝妈妈劲儿大,加上本身就又高又胖又壮,止登移一下子就拉不动止登裁一丝一毫了。
“放手!”止登移怒喝,瞪着桃蕊。
桃蕊被他一个大男人一瞪,有点害怕,她才十三岁,又长得瘦瘦小小,要是打起来,可打不过他。
但是,不能放,放了让止登裁被领进去了,配给了村汉,那就是再救出来也为时晚矣。
“不放!”桃蕊大声喊。
止登移松开止登裁,扬起手就要朝桃蕊打过来。
“跑啊——”桃蕊松开止登裁就往东跑。
她一面跑一面往回看,汝妈妈和止登裁跑在她后面。
汝妈妈还好,跑得很快,看来每天迎来送往,就算又高又胖,腿脚也利索得很。
就是止登裁,好歹是富家女,生活优渥,少于锻炼,几乎跑不动,满头大汗,脸红气喘,桃蕊觉得好像再让她跑几步,就得要了她的命了。
桃蕊看止登移转眼间就要追上止登裁了,忙回头去拉止登裁的胳膊。
只是她爬山爬得腿脚管用了,跑得挺快的,可止登裁太胖了,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止登移拉住止登裁,桃蕊忙喊:“汝妈妈救人啊——”
汝妈妈折回来拉住止登裁,止登移拉不动止登裁一丝一毫。
四人又成僵持之势。
没事,好歹,离赌坊远了一些,有些进度,总是止登裁离苦海远了一步。
拉着人好累啊,尤其桃蕊已经采了一上午的药材了,体力着实不济啊,还要跟止登移这么使力,实有些惨啊。
救命啊,细月要是没有生病就好了,要是在桃蕊身旁就好了,像止登移这样的人,细月少说也能打他二十几个。
止登移一面拉着止登裁,一面破口大骂,骂得急了,也顾不上拉着止登裁了,扬手就要上来打桃蕊。
桃蕊扭头跑,这边路不平,一不小心被一个路面上的小坑绊了一下,倒在地上,汝妈妈和止登裁都来拉桃蕊,但好像也有点来不及了,这一巴掌就要扎扎实实地挨上了。
一白一黑两个影子掠过,止登移往后飞撤,重重地坐在地上,长长地惨叫一声,胸口处多了两个脚印和几颗浸血的牙,嘴巴里的血汨汨外流。
止登裁和汝妈妈一面过来把桃蕊扶起来,一面盯着止登移那边呆看。
两个年轻男子稳稳地立在止登移旁边。
左边那个穿白色衣服,前胸和袖边印染着淡青色竹枝,他面貌俊秀,身上略有些书呆气,他正在朝止登移一个劲儿地作揖:“实在对不住,我真的不该踢你那么重……不对,我真的不该踢你,但是,你太坏了……我实在没忍住,实在对不住,你还好吧?”
右边那个身穿黑色衣服,领边和袖边印染着红色的爬山虎,看上去也就跟桃蕊同岁的模样,笑嘻嘻的模样,左边露出一颗小虎牙,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拿着一根胡萝卜,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地上坐着的止登移,另一只手伸在空中,一面隔空指点着止登移胸口上浸血的牙,一面数:“一,二,三,四,五,不好不好,我这次只打出来五颗牙,退步了,不好不好。”
桃蕊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神人呀。
止登移和桃蕊显然有同样的疑惑,他怒骂道:“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
右边那个拿大拇指指着自己,笑嘻嘻地说:“你记好了,我叫煕街。”
桃蕊也记住了,这个笑得很甜、有点狠毒的少年叫煕街。
左边那个朝止登移一揖:“止三公子,久仰久仰,在下书鸠。”
左边这个俊秀有点书卷气的男子叫书鸠。
书鸠?怎么有点耳熟呢?
止登移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胸口上浸血的牙沥沥啦啦滚下来掉到地上。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还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