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粗暴地把他头上的帷帽扯了下来,露出了甲一那张俊美冷漠又沉郁的脸。
“好哇你!”男子把袖子撸起来,露出里面肌肉隆起的胳膊,“看我不打死你。”
他说着还扭头向桃蕊解释道:“夫人,您别看他文质彬彬的带着书卷气,可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听话,最不肯服软,最不安分,最不服气的,打多少遍也还是这个样儿,怎么打也不听话,永远有那么一股劲儿。现在让我再给他一顿好揍,不然,要是路上他又跳车逃跑,那就不好了。”
男子说着活动了一下咔咔响的粗壮手指。
桃蕊忙说:“住手!不准你再打他,快送我跟他走!”
男子失望地收了手,显然他平时挺以暴揍甲一或者所有这里的少年少女为乐。
“我不打他,但起码……”男子看着甲一说,“要跑你早跑了,偏挑今天,你偷到了卖身契吧?拿出来,这位夫人心疼你,别逼我动手到你身上去搜。”
甲一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冷冷地递给男子。
男子把卖身契递给桃蕊:“夫人,这个给您,以后他就是夫人您的人了。”
桃蕊收了起来。
男子把一套衣服和帷帽给甲一,样式和桃蕊的差不多,甲一进去隔间换上了,出来后,男子给甲一上了沉重的脚镣,把脚镣钥匙给了桃蕊。
接着,桃蕊、细月和甲一随着男子下楼。
走到二楼时,桃蕊看见自己和细月正在一楼和汝南娥说话。
自己和细月明明就在二楼呢,怎么能同时在一楼站着呢?
那不是桃蕊和细月,可为什么穿着她和细月的衣服呢?她们的衣服明明被好好地包在包袱里呢。
走到一楼时,靠近了,桃蕊细细地看了,发现那两个人的衣服和她们的样式虽然一样,但是更粗糙一些,应该是仿品。
而二楼的肖睿,正低头看着正在一楼站着聊天的“桃蕊”和“细月”。
那两个人穿着与桃蕊和细月类似的衣服站在一楼,吸引肖睿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桃蕊和细月还好好地站在一楼,没有什么私下里的动作。
真正的桃蕊和细月随着男子从迎春风的后门走出去,上了一辆没有标识的租赁马车,是在街上随便就能拦到的那种,没有任何特色,非常难以被人注意和访查到。
马车夫看见甲一脚踝上的脚镣,又见他跟在桃蕊身边,并没有什么惊疑神色,大约只以为桃蕊只是在迎春风,像寻常客人一样,消费了一把,竞买了个人出来。
待桃蕊他们上了马车以后,男子低声叮嘱道:“别直接往家走,在街上逛几个大圈子,隔一会儿换一辆马车。”
桃蕊点点头。
马车驶了出去,桃蕊感觉像从一个浓雾重重的地方一下子冲了出去,光亮就在前方。
桃蕊坐到甲一旁边,把甲一的帷帽解了下来,她要确认一下这就是甲一,生怕弄错、弄丢了他。
甲一神情冷漠木然,眼神空洞。
桃蕊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伸手握住甲一的手:“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好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甲一冷冷地甩开了桃蕊的手。
桃蕊感觉自己的手变麻了,脸在帷帽后面尴尬又羞耻地烫了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桃蕊说。
“多谢。”甲一冷冷地说,明显是敬谢不敏的意思。
桃蕊还是更喜欢在春池山上的那个甲一,那时他对待她多和气、多友好呀。
细月指挥着马车夫往北走,走上了北池街,那是最北边的一条大街,而小石头巷在靠近南池街的方位。
在北池街的东头,他们下了马车,下马车时,桃蕊让甲一把帷帽重新戴上,之后他们拐进小巷子里走了一段,到东池路上,又拦下一辆租赁马车,坐上马车后,桃蕊又让甲一把帷帽摘下来,她想看着甲一的神情。之后他们上了东池路,顺着往南走。
马车里很安静,桃蕊的精神原本高度紧张,但随着马车走的路线越来越复杂,离开迎春风的时间越来越长,桃蕊有些松懈下来,那么安静的空气,就让她有些难以忍受了。
她问甲一和细月:“在迎春风有没有吃东西?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