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华衣望闯花楼,树上藏听闻父勇。
桃蕊左右看了看,人这么多,她也不想争这一口闲气,早点进去才是要紧,于是没和他争执,转头从人堆里出来了。
细月脸上有不忿之色,但她忍着没出头,估计是想顺势让桃蕊回家,不再想着进迎春风的事儿。
桃蕊一面往回走,一面思前想后,最后带着细月来到绾府东侧临着西池路的外墙下。
“细月,镇远大将连是我爹,对不对?”
细月紧张地看着桃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但还是回道:“对。”
“我爹不在,绾府也是我的家,对不对?”
细月神色僵硬地说:“对。”
“绾府是我的家,里面的东西也有我一份儿,叶姨娘压榨我,可我也该争取自己那一份儿,对不对?”
细月勉强地说:“对……但是……”
桃蕊知道自己想做的事,非常有违细月的想法,但是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甲一落到肖睿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就算甲一只是在肖睿跟前低眉顺眼端茶倒水,桃蕊也觉得辱没了甲一,她不能忍受这种事发生,就特别想把甲一从肖睿的魔爪下抢过来。
“别但是了,细月,事急从权,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虽然不是大丈夫,那也是大女子,不能拘泥于这种小小的细节。”桃蕊说得气势十足。
论打架,论武道,细月是一把好手,但是论花言巧语,论劝说辩论,细月还是略有些厚直了,被桃蕊一通劝说,显得十分纠结,没法直愣愣地拒绝桃蕊,但要让她同意,她还是十分艰难。
“细月,甲一救治过你的内伤,你也知道他是好人,只是他身处的环境不好,为此受尽煎熬歧视。你是最有侠义心肠的,也不希望他在火坑里沉沦毁掉吧?你一定比谁都更想救他出来吧?他现在年纪还小,从火坑出来,以后还是清清白白一个好人,对你来说也是行善积德。”
桃蕊又是一连串的讲道理,摆事实,专挑细月最在意的一些思想观念,细月是非常老派的贵族侍女,听了这些话最容易动容。
“好好好,”细月投降似的一连串答应,“姑娘,你再说下去,我只有无地自容了,你只说要我做什么就是了,我照你说的做还不成。”
桃蕊就知道细月本性正直善良,满意地笑了,说:“你悄悄地带我潜入绾府,到叶姨娘卧房里去,看看能找到什么用得上的,借来一用。”
细月似乎是早有了心理准备,略惊讶了片刻,可也没再出言反驳,而是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而后又看了看西池路附近。
本来平时西池路上的人就少,而今天大约大家都挤到迎春风那儿看热闹去了,西池路上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
察看完以后,细月把右手探到桃蕊腋下,提着她一跃,用巧劲在墙面上蹬了几下,稳而轻地落到墙头上,在细月高超的技巧下,就连桃蕊也身轻似燕,踩在墙头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墙边没有一个人,这里静悄悄的,细月带着桃蕊轻巧稳健地跳下去,弯着身体隐在矮树丛中,顺着墙面往北飞快地行去。
接着,她们时而躲在木栏后面,时而躲在大花盆后面,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家仆,和几队巡逻的军兵,左弯右绕,一路来到了叶姨娘所在的院子外面。
细月压低声音对桃蕊说:“姑娘,看来自上次后,叶姨娘增加了府里的护卫,咱们要是被发现了,只怕没好果子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桃蕊不能胆怯。
她压低声音回道:“我们万事小心就是了,要成事,总是有风险的。”
只有无趣也没有任何进益的生活才是风险最小的,那不是桃蕊想要的。
细月点点头,带着桃蕊跳上墙头,又跳到离得很近的小叶粉玉兰树上,细月把握得很好,两个人身形极稳,就连粉玉兰树枝都没有颤动,而小叶粉玉兰树过分繁茂的枝叶,可以遮住她们的身形。
下面有叶姨娘、征夫人、攀夫人,还有茹狄,正围坐在小方桌旁边打纸牌。
今天詹夫人不在。
旁边的小高几上摆放着四碗燕窝,各样精致点心,还有清香氤氲的红茶,真是好生享受,而桃蕊作为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天天吃白菜,这个叶姨娘真是不怕亏心得慌。
征夫人扔出去一张牌,说:“今天一大早,我就晃见秀圆妹妹出去了,还以为她上这儿来了,没想到她没在,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