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关上门离开,顾清槐这才脱力般跌倒在地上。背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缓和了片刻,才拿起手机给秦晴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清槐。”
顾清槐压抑的哭声让电话那边的秦晴慌了神,“清槐,你没事吧?”
她咬着唇,定了定自己的情绪,“晴晴,沈屹州要跟我争抚养权,你帮帮我......”
秦晴是做律师的,所以她第一时间过来咨询她。
秦晴告诉她,一般按照法律规定,孩子年纪尚小又是跟着母亲长大,感情牵绊更深,只要能证明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经济实力能够给孩子提供稳定优渥的生活,那么大概率是会判给她。
但是话又说回来顾清槐现在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而沈屹州的经济实力又远胜于她,法院很可能会根据经济条件将孩子判给他。
再说了,沈屹州的背后可是整个沈家,他的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是顾清槐无法比拟的。
综上所述,这场官司顾清槐很难打赢。她又咨询了好几个沪城本地的大律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要是沈屹州铁了心和她争,她很难胜诉。
夜晚,小七像往常一样爬到顾清槐床上,“妈咪,给我讲故事。”
小七已经五岁了,顾清槐原本打算在上小学前训练他自己独立入睡。可是这一刻,望着儿子那张甜美可爱的小脸,她却狠不下心来。
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光她还能留住多久。
顾清槐搂住小七,轻嗅着孩子身上独有的奶香气。
闭上眼,泪水涌了出来,嗓音软哑,
“小七,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了,你要坚强,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小七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妈咪你要去哪里?”
顾清槐紧紧抱着小七,擦掉眼角泪痕,“妈咪只是说,如果——”
小七被顾清槐的情绪感染,也有点忧伤地搂住她的脖子,“小七不要离开妈咪,小七要永远和妈咪在一起。”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那小七想要爸爸吗?”
小七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望着顾清槐,“叶爸爸吗?他为什么最近都不来看小七了?”
顾清槐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孩子迟早是要知道的,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不如她亲自告诉他。
“叶斯明只是小七的叔叔。”
小七苦着脸皱着小眉头,“那小七的爸爸是谁?”
顾清槐深吸了口气,“小七还记得那天在酒店里送你玩具的沈叔叔么?”
小七瞪大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顾清槐,“记得。”
顾清槐微笑,“他就是小七的爸爸。”
那天沈屹州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妈咪不是说他是乱说的么?
小七捂着头有点头大,“妈咪,你确定吗?”
顾清槐确定地点了点头,“当然确定。”
小七眉头皱的更深了,“可是妈咪,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美国看小七?”
顾清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他不知道小七在美国。”
小七叹了口气,“哦。”
顾清槐斟酌了一下,问小七,“小七想不想跟爸爸回家?”
顾清槐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是争不过沈屹州,所以她要提前给小七打个预防针,不论怎样,沈屹州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小七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小七眼睛亮亮地看着顾清槐,“那妈咪也跟我一起回爸爸家吗?”
顾清槐呼吸一窒,“妈咪不去。”
小七搂紧了顾清槐的脖子,“那小七也不去。”
顾清槐心如刀绞,“如果,妈咪说如果,小七要是跟爸爸回家的话,一定要乖乖的哦........”
“小七,妈妈爱你。”
小七也抱住了顾清槐的脖子,“小七也很爱妈妈。”
窗外,雨依旧在下,绵密的雨点敲打在窗棂上,细碎又凌乱的白噪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三日之期如约而至,沈屹州再次来到顾清槐家。她特地把小七交给了徐莹莹帮忙带着,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屹州高大的身形占据了大半个沙发。
他今天来没有穿西装,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套装,拉链拉到领口,凌厉的下颌线紧绷着,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淡淡地看着顾清槐,就像是在谈判桌上面对竞争对手那样冷漠无情。
“三日之期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