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坐着胧车在地狱里飞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降落在一座格外宽阔的庭院当中。

在庭院的正中央，有一座房子，房子的招牌上写着“熱湯幼稚園”。

“这里就是我们过会要演讲的地方。”

说罢，他便跟着园长往幼儿园的备用教室走去，史雨桐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操场上正在自由活动的小孩子们，只能叹了口气，满心无奈地跟了上去。

备用教室在一楼拐角，布置得格外温馨，和地狱的冰冷氛围截然不同。小小的木质桌椅摆放整齐，桌面擦得干干净净，一些孩子们已经在教室里等候，正在聊天和做手工以打发时间。

园长交代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偌大的教室里，瞬间只剩下鬼灯和史雨桐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鬼灯径直走到小小的讲台前，将狼牙棒靠在墙边，掏出演说提纲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站在教室中央、浑身写满抗拒的史雨桐，语气毫无波澜：“现在开始排练。我先讲解第一段内容，你仔细听，我示意后就开始做示范，动作和神情都必须要到位，不许敷衍了事。”

史雨桐站在原地，欲哭无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道：“鬼灯大人，我们用玩偶示范不行吗？墙角有很多角色扮演的玩偶，用它们代替我，既不会吓到孩子，也能讲清楚内容，我……我怕我演得太逼真，吓着孩子们。”

“玩偶没有真实感，他们无法直观理解，必须真人示范才有效。”鬼灯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我讲解时会控制尺度，你只需要做出相对应的反应即可，不会真的吓到他们，只管配合就好。”

……不要啊！！！

几个小时之后——

尽管史雨桐在心里疯狂呐喊，却还是拗不过鬼灯，只能认命地站在教室中央，做好了被迫营业的准备。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朋友，个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满是期待。

——这顿时让她心里的压力更大了。

“……如我刚才所说，用棍棒打人这种刑罚，是让犯错的亡者明白，欺负弱小是不对的，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鬼灯讲完，抬眼看向史雨桐，示意道，“现在，有请这位老师演示受罚后的反应。”

史雨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表演，她假装被棍棒碰到，身体往旁边晃了一下，做出一种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太大吓到小朋友。

可她刚演完，就见鬼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不行，反应太敷衍，神情没有层次感，既要表现出痛苦，也要有知错的愧疚感，小朋友们看不懂这种模糊的表演，重新来。”

史雨桐欲哭无泪，只好重新调整状态，再演一遍。

“这次还不错。”鬼灯评价道，接着就转过身子继续讲解，“这种刑罚在地狱里算是最常见的，你们也需要提前适应这些东西。所以，”鬼灯顿了一下，面无表情道：“加油吧。”

好好的鼓励话语都被整成什么样子了？！

……

就这样度秒如年的过了半个小时，这要命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说句实话，你这次演的确实不错。”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史雨桐，鬼灯勉为其难地补充了一句。

“红豆泥？！”

史雨桐瞬间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就听鬼灯又补充了一句：“明年演讲，还是由你配合演示。”

史雨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鬼灯的背影，再次陷入了绝望。

果然，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居然还要再来一年的吗？！

唉……算了。

史雨桐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心里暗自安慰自己：至少不用整理双倍的文件，至少地狱里的小朋友们很可爱，就当是收集经验吧。

毕竟在地狱里，认命才是打工人的唯一出路。

但比起这个，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为明年的这种公开处刑做好准备。毕竟如果明年好好演，说不定以后就不会抽到这么难的题目了。

有了目标的史雨桐下定决心，打算今天晚上回去就搜索“常见的100种痛苦表情以及其引申寓意”提前准备好，说不定还能预留出一点练习时间。

这样一想，这种演讲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只不过……她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

“到底在期待和准备些什么？！我又不是抖M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