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正是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地狱里的狱卒大部分都还在睡梦当中,整个阎魔厅内外都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直到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扇门就被“砰砰”地敲响了。
躺在床上的史雨桐猛地睁开眼望向大门处。
这么早会是谁呢?她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土曜日-凌晨六点二十一分。
史雨桐顿时清醒了。
她伸手取过一旁桌子上的皮筋三两下扎好头发,紧接着跳下床往门口走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急促,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爪子的抓挠声。史雨桐索性一把将门拉开。
“小白?!”
门外站着白犬的正是名为“小白”的不喜处狱卒,此刻它像是刚刚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似的,正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雨桐雨桐!我给你说件事情!”
“给我说件事情?你是说……”
意识到不妥,史雨桐连忙压低声音:“那个……小白,进来说可以吗?”
毕竟现在狱卒们大部分还在睡觉,如果吵醒别人就不好了。
“好啊好啊!”小白说着走进屋内。
关上门,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奇地蹲下身:“是什么事情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不喜处有两位狱卒要结婚了。”小白神秘兮兮道。
“结、结婚?!”史雨桐震惊。
地狱里的婚丧嫁娶本就少见,不喜处更是百年难遇一次,所以消息一传开,整个不喜处都沸腾了。
“因为要结婚,所以它们想布置一点氛围,为此特意到处寻找,说是要凑齐东方各个国家的婚书作为纪念。所以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什么忙?”
“雨桐你不是从中国来的嘛,可不可以帮它们写一封中国的婚书呀?”小白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史雨桐,无辜又可爱,“我们不喜处的其他狱卒已经帮它们凑齐了其他国家的婚书了,就差中国的婚书了,帮个忙吧——”
小白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恳求,尾巴轻轻扫着史雨桐的裤腿,那副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当然可以——”
“太好了!雨桐你真是太好了!”小白瞬间兴奋起来,摇着尾巴,差点把旁边的椅子撞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东西好不好?婚书要写得漂漂亮亮的,让两位狱卒都喜欢!”
史雨桐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翻找了一会,找出一张崭新的红纸。除此之外,还有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汁。她不由得默默感谢地狱至今还保留着用毛笔写字的习惯。
可翻找完东西,史雨桐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根本不知道婚书的格式!!
史雨桐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对小白说:“哎呀,不好意思……光顾着答应你,我好像不清楚中国婚书的具体格式和措辞呢……好久没接触,细节都模糊了。”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问道:“啊?记不清了吗?那怎么办呀?”
“别急别急,”史雨桐连忙安抚道,“我上网查一下资料就好。”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解锁,点开浏览器,输入“中国传统婚书格式”,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不少参考内容,有古体婚书的范本,也有详细的措辞讲究。
史雨桐认真地浏览着手机上的资料,时不时地皱着眉头记笔记,小白则凑在一旁,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脸茫然:“雨桐,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呀?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比阎魔厅的公文还要难懂呢。”
“这是中国传统婚书的范本和讲究哦,”史雨桐一边看资料,一边耐心解释,“婚书要有固定的开头和结尾,还要写上新人的名字,祝福的话语也要正式又吉祥,这样才符合我们中国的习俗,也才显得郑重。我得仔细看看,不能写错一个字,不然就不吉利了。”
她看了足足十几分钟,反复确认了格式和措辞无误后,才关掉手机,将手机放在桌子一旁,笑着对小白说:“好啦,查清楚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写了,这次肯定能写得漂漂亮亮的。”
史雨桐坐下来,把红纸往桌上一铺,用毛笔蘸上墨,动作做得有模有样,可心里其实还在默默回忆手机里的范本。
她脑子里正疯狂回放刚才查到的内容:“首先要吉利……要正式……不能写得像请假条……”
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一笔一画慢慢写:“嘉礼初成,良缘永缔。情敦鹣鲽,琴瑟和谐。两情相悦,共结连理。天地为证,鬼神为鉴,永以为好,白首不离。”
字算不上什么大家手笔,但好在史雨桐小时候学过书法,至少也算得上秀气。
小白看得眼睛都在发光:“哇!好好看!红红的!黑黑的字!好厉害!”它激动得想摇尾巴,又怕扫到桌子蹭花字样,硬生生把尾巴夹|住,全身都在用力。
史雨桐晾干墨迹,松了口气:“搞定!应该……没写错吧。”她偷偷又瞄了眼手机,对照一遍,确认没毛病,才放心地把婚书叠好:“走,送去不喜处交差!”
两人一路轻手轻脚摸进不喜处。一进门,里面已经闹哄哄一片,狱卒们围了一桌子,摊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婚书。一看见小白,大家立刻齐刷刷看过来。“小白!中国婚书呢!”
小白立刻挺胸抬头:“在这里!雨桐超厉害,写好了!”
史雨桐上前一步把红纸展开。
下一秒,整个不喜处集体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