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雨桐是被柜子里传来的轻微响动惊醒的。

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笼罩着一层昏暗的阴影。那响动很轻，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她原本还困得睁不开眼，可那声音持续不断，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谁？”史雨桐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屏住呼吸，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靠墙的衣柜——响动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衣柜门紧闭着，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可那细微的划痕声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试图撬开门锁。

史雨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衣柜门——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史雨桐吓得浑身一僵，差点瘫倒在地。衣柜里根本没有什么恶鬼，而是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子和二子。

两个座敷童子依旧是一黑一白的两小只，蘑菇头被压得有些凌乱，却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衣柜里亮得惊人，正直直地盯着她。她们蜷缩在一堆衣服中间，姿态整齐划一，像是早就待在那里很久了。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史雨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一子和二子是怎么进来的？她昨晚明明锁好了门，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她们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一子和二子从衣柜里爬出来，动作同步得像是镜像一般，落地时悄无声息。

“我们更喜欢在柜子里睡觉。”一子开口，声线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柜子里很安静。”二子补充道，语气和一子分毫不差，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史雨桐看着她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你们不是应该在宿舍——等等……门是锁着的，你们怎么进来的？”

一子和二子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小手，露出了藏在掌心的东西——那是一根细细的钢丝，被弯折成了奇特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把简易的钥匙。

“用这个。”一子晃了晃手里的钢丝，语气平淡。

“做钥匙。”二子也跟着点头，将钢丝递到史雨桐面前，让她看得更清楚些，“鬼灯大人教的。”

史雨桐接过钢丝，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沉重得惊人。

鬼灯大人居然教座敷童子用钢丝做钥匙撬门？这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鬼灯面无表情地教两个四五岁小孩撬锁的画面，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你、你们撬我的门就是为了在柜子里睡觉？”史雨桐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一子点头，“我们想早点等你起床。”

“我们要去美术馆。”二子补充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史雨桐还没从“被座敷童子撬门”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了让她更震惊的话。“对了，”一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昨晚我们去找过鬼灯大人。”

“半夜三点。”二子精准地补充了时间。

史雨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家伙，大脑再次陷入空白。半夜三点去找鬼灯大人？她们就不怕被鬼灯大人罚吗？要知道，鬼灯大人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工作和休息了。

“鬼灯大人没有生气吗？”史雨桐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一子摇了摇头，“他给我们看了地狱的新刑具设计图。”

“我们画了诅咒画送给他。”二子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史雨桐：“……”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两个座敷童子和鬼灯大人的相处模式，根本不是她能理解的。

她向后捋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吧，既然你们已经醒了，那我们洗漱一下，吃完早餐就出发去美术馆，好不好？”

“好。”一子和二子同时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史雨桐匆匆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又把备用的连衣裙递给她们。一子和二子依旧是当着她的面同步换装，动作十分麻利。

换好衣服后，她们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盯得史雨桐浑身发毛。

“那个……一子和二子，你们先别着急，很快的。”

她努力不去看那两双如同黑洞一般的眼睛，赶忙把外套穿上。

她们向美术馆出发。一路上，不少路人都被这对颜值极高、气质独特的……小朋友（？）吸引，频频回头。史雨桐本以为她们会像在地狱里一样无视现世的一切，可没想到，一子和二子竟然会主动观察周围的事物。

她们会盯着路边的红绿灯看半天，会认真研究公交车的路线牌，甚至还会对着商店橱窗里的玩具发呆。

“她们好像对现世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呢。”史雨桐一边费力将一子和二子带离一家卖刀具的摊位，一边心里这样想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放松仅仅持续到了美术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