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藤蔓的收紧速度减缓。
有效。
他保持假死状态,眼角余光扫视周围。言默已被完全包裹,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瞳孔放大,对光无反应。雾隐倒在岩台上,身形比刚才清晰许多,但动作全无。她的沉默之雾彻底消散,掌心空空如也。
江临川知道,他们正在被吞噬。
意识一旦被抽离,人就成了空壳,连记忆都会被藤蔓吸收转化。他必须做点什么,但又不能引发更多疑问。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能量,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压缩在胸腔底部,形成一道屏障,阻止藤蔓进一步侵入呼吸道。他感觉到有东西在往鼻腔里钻,立刻屏住呼吸,用横膈膜控制微弱换气。
时间变得粘稠。
每一秒都像在泥里行走。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脚已经感觉不到,只有胸口还有一丝知觉,那是他刻意保留的锚点。他不敢深想接下来会怎样,也不敢问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他只是重复那个指令:吸四、停二、呼四。
突然,他感觉到藤蔓核心有脉动。
不是随机搏动,而是有节奏的明灭,像心跳,又像信号。每一次明灭,所有藤蔓都会同步收缩或松弛。他捕捉到三次完整周期,发现脉动之间间隔恰好是七秒。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震——上一章的复合囚笼也有七秒周期,第四秒是弱点。
难道规则仍有共通之处?
念头刚起,缠在脖子上的藤蔓猛然绞紧。他眼前炸开黑斑,耳朵嗡鸣。他知道,又犯了同样的错。思考就是喂养,分析就是献祭。
他立刻斩断思绪,重新沉入假死状态。吸四、停二、呼四。不要规律,不要节点,不要破解之法。
可那个念头还在:如果存在节点,就能破坏。
藤蔓再次收紧,这次连脊椎都在受压。他感觉到有液体从鼻腔流出,温热的,顺着嘴角滑下。他不知道是血还是脑脊液。
他不能睡。
不能问。
不能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句话,像刻进骨头里的律令。身体虽被困,意识尚存一线。他知道,只要这线不断,就有希望。
他睁开眼。
看见言默的脸完全被藤蔓覆盖,只剩嘴角偶尔抽动一下。雾隐躺在岩台上,身形不再变化,但胸口没有起伏。她的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抓握什么早已消失的东西。
江临川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
全身已被藤蔓包裹,只有右眼还能眨动。他看见远处灰雾中,新的藤蔓正在从地面钻出,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延伸。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片区域的语言系统已经学会利用心理弱点,制造穿透式攻击。
他把最后一丝意识集中在呼吸节奏上。
吸四、停二、呼四。
吸四、停二、呼四。
吸四、停二、呼四。
他感觉到藤蔓核心再次脉动。
七秒一次。
他记住了。
然后继续装死。
江临川的右眼缓缓闭上。
只剩下睫毛在轻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