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震颤比之前强烈,持续时间达两秒。江临川立刻停步,单膝微屈,降低重心。言默也停下,拐杖深深插入灰土。雾隐掌心雾气迅速展开,覆盖前方十米范围。
灰土裂开三道缝隙,分别位于队伍前方、左前方、右前方。三个陈述句框体同时升起,呈三角形排列,文字分别为:“你无法通过”“你已被标记”“你终将失败”。框体高度均超过两米,顶部接近视线水平,内部文字缓慢旋转。
江临川没动。他知道这类组合式囚笼往往依赖心理压迫,而非实际封锁。他仔细观察框体底部与地面接触处——无能量流动,无光纹扩散,仅靠视觉震慑。他抬手,做了个“静止观察”手势。
十秒过去,框体无变化。
二十秒后,左侧框体文字闪烁一次,随即开始缩小。三十秒后,全部框体自行塌缩,灰土闭合。
江临川呼出一口气。他回头看了言默一眼。言默点头,眼神清醒。雾隐掌心雾气收拢,表示无后续威胁。
队伍继续上坡。
登顶后,视野进一步开阔。前方是一片宽阔的灰土平原,地势平坦,远处灰雾中仍有结构物轮廓,比之前更清晰。江临川站在高处,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简易语言囚笼共现七次,类型包括:陈述句框体(3)、疑问藤蔓(2)、感叹火焰(1)、低频嗡鸣(1)。生成间隔平均6分12秒,前置征兆为地面震颤或空气波动。应对策略有效,团队无损伤。”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回内袋。
言默走到他身边,指着远处轮廓,做了个“目标?”的手势。江临川点头,抬手划出一条直线,从当前位置指向轮廓中心,然后握拳——表示“继续推进”。雾隐站在稍高处,掌心雾气再次展开,前探五尺,缓慢移动。
队伍重新启程。
他们进入平原区域。地面更硬,灰层较薄,踩上去有轻微反震感。江临川恢复常规步伐,但仍保持“探步—停顿—确认”节奏。言默紧跟其后,拐杖每一步都稳稳落下。雾隐位置不变,持续探测。
途中,他们又遭遇一次疑问藤蔓缠绕脚踝,一次感叹火焰在耳边爆燃,均被成功规避。江临川注意到,随着深入,囚笼生成频率略有下降,从前一小时的平均每六分钟一次,降至现在的平均每八分钟一次。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暂时接受。
行进约两小时后,天色无变,但体内生物钟提示已近傍晚。江临川决定维持当前节奏,不加速也不减速。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这些简易囚笼,而在未知前方。现在要做的,是保持状态,稳步前行。
言默的状态有所下滑。他开始频繁按压太阳穴,步伐略显迟滞。江临川察觉后,主动放慢速度,每走二十步便停顿五秒,让言默调整呼吸。雾隐也降低了探测频率,节省精力。
他们仍在前进。
灰雾深处,结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剪影,而是能分辨出墙体、立柱、屋顶残骸。江临川估计,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三公里左右。他不知道那里是否就是失语者聚集地,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方向。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硬纸片还在。他咬了下嘴唇,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面。
灰层很薄,下面露出暗色岩基。他用铅笔尖划开一处角落,灰土下没有新刻痕,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工具留下的。
他没多看,继续前行。
队伍呈三角阵型,江临川在前,言默居中偏右,雾隐在左后高处。掌心雾气持续前探,覆盖前方五米。地面平稳,无震颤。空气中无波动。一切安静。
江临川迈出下一步。
脚踩在岩基裸露处,发出轻微“咔”声。他没停,继续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第五步落下时,地面轻微震动。
他立刻收脚,后退半步。雾隐的雾线瞬间绷直,指向落点前方三米处。灰土裂开,一个半透明框体缓缓升起,内部浮现文字:“你离真相越近,危险越大。”
江临川盯着那行字,没动。言默也停下,拐杖横置身前。雾隐掌心雾气凝丝,轻轻触碰框体底部。
三秒后,框体开始缩小。
江临川抬起左手,在胸前画了个圈,然后向前平推——继续前进。
队伍越过框体原位,继续向灰雾深处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