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正院堂前,青砖地面映出屋檐的影子,已偏过中线。甄明珰缓步而入,披风系得妥帖,袖口微拢,指尖触到内袋中那块合璧之玉,温润未散。她未停步,径直走向堂心主位,立定后抬眼扫过两列侍从——管事、嬷嬷、粗使婆子皆已在场,垂首肃立,无人敢动。
“请侧妃。”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于阶上阶下。
片刻后,柳如烟被引至堂前。她仍穿着那身藕荷色对襟褙子,发髻齐整,面上强撑从容,可指节捏着帕子,已泛出青白。她目光掠过甄明珰,又迅速收回,似要压下心头翻涌。
甄明珰不看她,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玲珑粉盒,檀木雕花,嵌螺钿边,正是前日从西院搜出之物。她将盒置于案上,启开三层盖,最后拨开底层暗格,露出一方薄银片,其上刻字清晰——“毒”。
她指尖轻挑,让那字面朝上,举至众人可视之处。
“侧妃的香粉,倒是别致。”她轻笑,唇角微扬,眸光却冷。
堂下一片静默。有人低眉屏息,有人悄悄抬眼偷望,无一人出声。
柳如烟脸色骤变,上前半步:“你这是栽赃!此盒并非我所有,是人陷害!”
甄明珰缓缓合上盒盖,指尖抚过螺钿纹路,语气依旧平缓:“三日前,你遣婢女往厨房送药膳,实则调换了熏香;五日前,你借琴音错节传讯,却被截了密笺;昨日清晨,你命人清理西院地窖,烧毁账册残页,却漏了这盒子。”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直视对方,“你说,是谁在陷害你?”
柳如烟踉跄后退一步,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喘息,随即尖叫而出:“是皇帝让我做的!是他命我断靖南王子嗣,是他让我查探王府机密!我只是奉旨行事!”
她的声音撕裂空气,带着绝望的颤音,在堂前回荡。
甄明珰静静看着她,脸上笑意未褪,眼神却如寒潭深水。她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得近乎怜悯:“侧妃若早些认输,或许还能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