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沅忽然用力握紧了李继霄的手，但她目光仍落到赵启身上，“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赵斯晏知道吗？我知道我也没资格插手这件事，但是在跟他一起被绑架的这几天，我清楚他是个心思敏感的好孩子，我只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书房里又陷入短暂的静默戚。

沅缓了缓语气，起身准备告辞：“伯母，您要是没别的话要说，我就先回去——”

“等一下。”赵启出声，打断了戚沅的话，她目光闪过一丝深远，语气缓了几分，“戚小姐，你和继霄的婚事，我可以同意。女方带来的助力，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但我有一个请求，你们结婚之后，能不能多陪陪阿晏？他现在闭门不出，实在不愿意见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戚沅脸上，罕见地多了分恳求，“......戚小姐，斯晏挺喜欢你的。”

戚沅没有办法拒绝，她知道，李继霄更无法拒绝，他嘴上对这个弟弟看似冷淡，心底却并非毫无感情。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继霄的声音已沉沉响起，语气冷静坚定：“我和戚沅已经结婚了，您认可，我们感激；您不认可，我此生也只会有戚沅一个妻子。至于斯晏，我会给他请最好的心理医生，好好陪着他，但阿沅，她没有义务必须这样做。”

男人的话不卑不亢，赵启却陡然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阿继，斯晏是你亲弟弟——”

“我知道。”李继霄打断她，眉目依旧沉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所以我会尽到做哥哥的义务，但戚沅的心意，我不会勉强。”

赵启没再说话了，她把视线重新落到了戚沅身上，停顿一二，似乎叹了口气，“戚小姐，我不是要求你这样做，我是恳求，恳切地求你。等以后你做了母亲，就会明白我这份焦灼的心情。”

不用等到以后，戚沅此刻就懂。懂这份为孩子揪心的焦灼，可这份焦灼的背后，却是对另一个儿子的全然忽视。在赵启心里，赵氏集团是底线，赵斯晏是软肋，而李继霄，似乎从来都只是她规划里的附属品。

戚沅握着李继霄的手攥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些不公平一一抹去。

但李继霄并不在乎，他反握住戚沅的手，似乎在说，你可以凭心意来，不必勉强。

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涌上戚沅心头，为李继霄的隐忍，也为赵斯晏的无辜。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启：“可以。”

“我可以抽时间来看斯晏，他是无辜的。之后我和继霄会举行一场婚礼，希望您能过来。”

听到她愿意过来陪伴，赵启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但后续听到戚沅要办婚礼，愣了下，随后颔首，“你们既然要办婚礼，我来，可以。到时候，我也会送你一份礼物。”

“谢谢伯母。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戚沅勉强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又转头看向李继霄，轻声问，“你还有事吗？”

“没事。”他看向赵启，停顿一秒，“妈，我们先走了。”

他拉过戚沅的手，指尖始终紧紧扣着，两人并肩往外走。刚走到书房门口，赵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阿继。”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身后的赵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对不起。是妈妈的错。”

李继霄没有回答。

他继续拉着戚沅往外走，只是走到最后，声音浅淡，“妈，早点休息吧。”

*

结婚是件大工程，几个流程下来后是发结婚请柬。

有几个朋友收到请柬后，说是要请李继霄和戚沅吃饭，沾沾他们的喜气。

这些朋友算李继霄半个发小，上次徐洲生日宴上他们也去了，这次请吃饭，说不定会碰到徐洲，于是李继霄就问戚沅想不想去？

戚沅刚刚洗完澡，好不容易剧组放假两天，她掀开被子，窝进一角，眼皮沉沉地垂下来。

听到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会，然后问，“你介意吗？”

李继霄摇头，甚至目光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在乎。”

戚沅快要睡着了，听到这话，闭着眼睛笑了下，“真的？”

李继霄视线从书上移动到戚沅柔和的面容上，挑眉，“难道你还记着徐洲？”

戚沅没有说话。

李继霄的神色从饶有兴致变成有点儿沉冷，他的手指轻抚上戚沅的脸庞，而后落到她唇上的时候，戚沅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好困。”

“你刚刚说什么？”

原来是没有听见么......

男人的神色顿时晴朗起来，手上用了点力，俯下身，声音贴在戚沅的耳朵旁，“......想你了，沅沅。”

热气呼在耳垂，戚沅感觉朦胧之中有一只手掀开了她的衣服，从中探入。

戚沅怕痒，但他的手实在太舒服太温暖，于是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李继霄不由得一笑。

这声音多少有些挑衅，戚沅胡乱摸过他的手臂，没轻没重，咬了上去，“去。”

“嗯？”

戚沅又重复了一遍，“去。有什么不敢，难道我们以后还不见人吗？”

她这话实在可爱，于是李继霄学着戚沅的语气，点点头，“行，那就去。”

戚沅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学人说话做什么？

但她实在困得很，没力气，打在人身上软绵绵的，脑子里晕乎一片，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跃。

太累了，她真的要睡着了。

李继霄盯望着她，她的轮廓，她的眉眼，过了一会，在她眉间轻落下一吻，眼中流露出几分眷恋与痴迷。

*

宴会那天突然下起暴雨，交通堵塞，秉持着时间就是金钱的原则，李继霄在车上还在处理工作，戚沅没有他那么好的耐心，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流，暴雨落到黑色的、白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盖上，溅起一阵阵水花。

戚沅想起这几位朋友选的餐厅，正是李继霄回国后，戚沅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海鲜餐厅，也就是徐洲带她过来的。

这真的是巧合吗？

其实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但戚沅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组织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餐厅，环境没有变，只是人变了。

走进包厢，人没来全，还有些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