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门边,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我醒了,不吃饭。还有,不要再敲我门了。很烦。”
说完银荷走回来单脚坐在床上,另一只脚一晃一晃的。肚子有点饿,“肚子啊肚子,你忍忍吧,一会就不饿了,一切都是为了革命的胜利。”
说完,银荷停下动作,耳朵转向房门的方向,放慢呼吸静静聆听,从她让谭深离开后,好像外面确实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生气了?他一会儿会闯进来吗?他应该不打女人的吧?她就说了两句应该不至于恼羞成怒吧?他要是进来她生气合适还是讨好合适?算了,好烦,就这样,毁灭吧!
银荷直挺挺躺下,翻身抱过她的线条小狗玩偶,猛吸两口。这时,余光看到了那本昨天还未看完的书,于是把书拿起重新翻看起来,有时候看完会在那页折一个小角。
第二章讲的是五名洞穴探险爱好者在进入洞穴很远后,洞穴发生了山崩,堵住了他们知晓的唯一洞口。
由于他们仅携带了少量的食物,洞内也没有动物或植物赖以维生。威特莫尔提议用掷骰子的方式决定一个人用于给养,其他四人起初不同意,后来他们同意了这个建议并在威特莫尔想要撤回这个约定时,拒绝了他。
一人替威特莫尔掷了骰子,投掷结果对他十分不利,因为威特莫尔成为了那个提供给养的人。
三十二天后,原以为所有人都饿死的营救队看到了剩下的四个人。四人成为被告,法官判处四名被告绞刑。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另一个真实的故事是,1912年,英国南极探险队员Titus Oates在返程途中因严重冻伤而截肢,为不拖累队友,他从帐篷中爬出,在暴风雪中牺牲。
尽管他的举动并没有改变其他人的死亡结局,但直到今天他仍被推崇为无私的英雄,受人敬重。
他们的区别在于是否自愿牺牲吗?
如果威特莫尔是自愿牺牲的,那其他四人是否就是无罪的?那失去了生命的他获得了什么呢?这种获得对于失去生命的他的意义和价值又是什么呢?
如果一个人去做某件事会给其他人带来益处,这个人就应该去做这件事吗?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能幸存下来,那么更好的选择是否就是让其中的部分人活下来,而不论为此将做些什么?
等书看完,银荷拿出昨晚从化妆包里偷偷藏到身上的眉笔,在书的空白页面处写道:同意,到底是在同意什么?
写完后,眉笔已经所剩无几,但也足以她写一句求救信息。
银荷没有这么做,她合上了笔帽,将笔拿在手中看向窗外。她的窗外是一些建筑垃圾的堆放场,写了求救信息大概率也不会被看到。
如果有幸被看到,对方也不一定会重视。如果对方重视,警察来到家中,她手中还是没有证据。
当一男一女以情侣的方式出现在大众眼前,没有伤痕、没有作案工具,即使她被迫长时间不能接触外界,会有人认为这是绑架吗?谁又能证明这是绑架呢?
‘奇怪,太奇怪了。’银荷心想,‘从她早上拒绝吃饭开始,起码过去五六个小时了,谭深却没有任何动作,午饭也没叫她,外面也一直很安静。’
银荷把耳朵贴在门上,没听到任何声音。她决定出去看看。她轻轻打开门环视一圈,谭深正在电脑上打字,看着她出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问:“是饿了吗?”说着朝银荷走来。
“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吗?”银荷有点不自然的说道。她以为对方会不理她,没想到是他先主动走过来,也没有问责,就好像昨天和上午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谭深握住银荷的手,带她走进了厨房,“我炒了几个菜,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他一只手不太方便的操作着隔壁拿来的电热锅,不然就她那个小锅不知道得热几次才能吃上饭。
等待的时间似乎非常漫长,看着厨房里慢慢升腾起的水雾让谭深的身影变得模糊,银荷低着头小声问:“那你中午吃了吗?”
“没有,我想等你一起吃。”谭深看向银荷,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不生我的气吗?”银荷的目光与谭深相遇。
“我不生气,你不想吃就不吃,你嫌我烦我就安静,你想吃我就帮你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谭深认真的说。
银荷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于是低下头不让对方看到她眼中泛起的泪花,甩开谭深牵着的手,“你自己做吧。”说完转身,眼泪从眼眶留下,等走出厨房后才用手把眼泪擦去。
银荷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她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看得出别人的假意与真情,可感动是一种情感的流动,它不受理智的束缚。
现在,理智回笼,银荷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找到遥控器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后不断翻看。
谭深偷偷看了一眼银荷,他感受到了她出去时的情绪不对劲,跟着就看见她抬起手臂擦拭脸颊,真是惹人怜爱的小猫,他怎么会跟自己的小猫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