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顿时就来起了精神,难道她在机缘巧合之下就要恢复记忆了吗?
太好了,这观音鬼草也不是没有用嘛。
反倒是躲在背后的系统,眉头紧锁。
不对,这一段回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不应该出现在路遥如今的脑子里。系统感到有些不妙,但依旧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路遥无法操控梦中自己的言行,这也正常,观音鬼草通常会利用一段中招者的真实回忆,而后在后续过程中改造这段回忆,以到达润物细无声迷惑敌人的目的。
因此这段回忆是真实的,还在路遥无法控制的部分,她只能当个旁观者,静静看完故事的发展。
只不过她的身子无法行动,脑子却相当活跃。她注意到自己从一座木屋当中醒来,身体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剧痛无比,就跟散架了一样,想是沉睡了许久。
而一睁眼,她便看到在一旁熬药的慕轻尘听到动静,赶来床边。
很好,这丫的不通医理,把两种药性相冲的东西扔一口锅里了。希望喝药的人不是她。路遥在心里祈祷。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慕轻尘摸了摸路遥的额头,见体温正常,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观音鬼草捏造的幻境相当真实,路遥甚至能闻到慕轻尘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自己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悲伤,好像生怕自己被人赶走一样。
“我没事。”记忆中的路遥是这样回他的。
不对,应该说,是记忆中的时微雨。这应该是五百年前的回忆。
路遥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想来通过这个回忆,马上就能得到解答。可下一秒,自己的手却揉着太阳穴,脑中一片浑浑噩噩,轻声道:“不好意思,能问一下,这里是哪?你是谁?我……又是谁?”
蛤?
路遥呆了。
她这是......失忆了?
不是,这是什么恶俗桥段,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慕轻尘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连自己也都忘了吗?”
“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路遥感知到自己正捂着脑袋,眼中似乎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那是在一片乌烟瘴气的战场上,周围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满地,有人的,也有一些不知名妖兽的。她站在战场中央,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在跟什么妖怪同归于尽。
但是她没死,那些零星片段之中,慕轻尘的连一闪而过。他护着她,为她挡下所有伤害。
“可是.....我好像还记得你。”时微雨说道,“我记得你保护了我,还帮我治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我的相公吗?”
“我不是。”慕轻尘矢口否认。
“那你是谁?”
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自嘲道:“我只是一个......对你很坏的混蛋。”
“你说谎。”时微雨不信他的说辞,“方才我一睁眼,你便马上赶来关心,你怎么可能对我很坏呢?我不信,你定是框我的。反正不管怎样,你肯定都知道我的名字,对吗?”
“嗯。”慕轻尘点了点头,道,“你的名字叫——路遥。”
此时真正的路遥:蛤???
这不是五百年前的回忆吗?他为什么要叫我路遥?
不对,哪里都不对。
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这是五百年前时微雨跟慕轻尘的回忆。
但是仔细观察一下,这座木屋的虽然有很多地方相当崭新,但基本格局没变、窗外景致没变,是她从前在荒山上居住的小屋!
而她的手掌大小没变,无名指侧面一点痣没变。
她是路遥,今生的路遥。
那就怪了。
观音鬼草只会拿一个人的真实回忆织造梦境吗?可是路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绝对没有过眼前这段经历。
她该慕轻尘初识于三个月前的深夜河道,在此之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野采药人,兼职医女、接生婆,不可能上什么血肉模糊的战场,也不可能准备跟任何人同归于尽。
所以,这段记忆是哪里来的?!
“系统,出来说话。”路遥怒气冲冲,“你到底跟我隐瞒了什么?观音鬼草不会骗人,这段记忆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