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阳光穿透海面试图直射海底,海浪拍打着礁石,细软的沙浸润着随之起伏。天空一片橘红,海鸥在海面低叫盘旋。美人鱼身姿轻盈,经过在水中摆动的水藻,绕过在水中漫步的五色鱼,伸出双手将不断下沉的少年接住而后跃出水面,浅蓝色的尾巴在海中游动,纯洁又轻灵。
“卡——”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招呼,“非常不错,大家修整一下准备收工。”洪亮的声音下是掩盖不住的满意。
毛利兰轻声提醒后松开手,挽了挽湿透的长发往海岸靠近。少年露出一张青涩而俊秀的脸,白色的衬衫早已湿透在海水中沉浮,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像护花使者似的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内垣温树,二十二岁,唱跳出道却中途转型演员,均取得不错成绩。因较好的外形和稳定的演技被导演选中出演奇幻推理《月亮湾》的男一。
两人的助理和其它工作人员早已在岸边准备好等待。
不多时,两人换好衣服继续对剧本准备明天的拍摄内容。
“前辈,我偶像最近还会来探班吗?”少年拿着剧本期待问道。
导演恰好经过也凑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和导演交情不错,特别出演这部剧的一个角色。前段时间新一来探班,拿着她放下的剧本打发时间。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好些标记,一看便知是用了心在揣摩,有些地方甚至圈起来,在旁边写下“不对劲”三个字还特意打了个问号。
工藤新一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简直能想到她皱着眉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劲的苦恼模样。
能察觉到不对劲也算不错了,工藤新一赞许地用笔将正确的推理思路写在旁边。
等毛利兰拍摄休息拿起剧本时便看到上面多出来的几行字。
工藤新一将水杯打开递给她,“剧本不错,就是推理有些问题。”
毛利兰点点头,指着他的思路问:“为什么?”
工藤新一挑了挑眉,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果凑到她旁边解释,过了会抬头发现有好几个脑袋凑上来。
在那之后,导演和编剧恨不得他能长期待在剧组进行指导。
毛利兰对上两张期待的脸颇感无奈,“他最近接了委托,有点忙。”
言下之意就是,来不了。
两人顿感失望。
晚上十点,视频准时打来。
毛利兰接通放松躺在柔软的被窝,打着哈欠看向对面,“还在忙吗?”
对面的男人像是身处在一座古堡,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微微露出锁骨,嘴角带了点笑,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阴影。
“嗯。”工藤新一端着咖啡询问,“头发吹干了?”
毛利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还未完全吹干,坚定地点点头,“当然。”
“今天拍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你少喝点。”毛利兰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道,“今天你的小粉丝还问你来不来探班。”
工藤新一显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将咖啡推到一边,“那你呢,兰。”
“什么啊,”毛利兰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然后又出来,“不想。”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睡意朦胧,毛利兰半睁着眼睛突然说了句“想听你拉小提琴”然后又想起不在家有点强人所难,还没等她说算了,就看见对面的人起身用英语朝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没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燕尾服的老人过来。
工藤新一接过小提琴道谢,调整琴弦,低哄道:“兰,闭上眼。”
毛利兰听话闭眼,听着手机传来的琴声,渐渐入睡。
“晚安,兰。”
一曲终了,工藤新一朝对面熟睡的爱人低语,随后将小提琴还给管家。
管家接过琴笑着说:“先生真浪漫。”
“我夫人经常说我不懂浪漫。”工藤新一笑着将未挂断视频的手机揣进口袋,“抱歉,我有点急事需要回去一趟,后续邮件联系。很晚了,不方便打扰田原先生,麻烦管家先生帮忙转告一声。”
“我会转告先生的。”管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您和您夫人感情真好。有司机送您去机场,还请路上注意安全。”
工藤新一伸手和他交握,“谢谢,麻烦您了。”
第二天一早,毛利兰熟练地将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洗漱吃早餐,开始今天的拍摄。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鉴于整个剧组配合度高,今天的拍摄进度提前完成,不知是谁说了句想露天聚餐,导演和管理员沟通之后大手一挥,说干脆整浪漫点搞个烧烤篝火。
整个剧组欢呼雀跃,开始忙活起来。
夜幕降临,吃完烧烤后,大家拿着饮料零食围着篝火提议玩狼人杀。
“天黑请闭眼。”
众人闻言整齐闭眼。
“狼人请睁眼。”
突然人群传来低呼,是少年抑制不住地兴奋,毛利兰试探睁开双眼。男人肩宽腿长,穿着衬衫西裤,蓝色外套搭在臂弯,唇角微微勾起,站在外圈面对着她。
“新、新一!”
他不是在英国吗?!怎么会……
“喔——”
众人欢呼着为他让出一条路,工藤新一走近坐在她旁边,看她还是一副惊愣的模样轻笑,“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你怎么来了?”毛利兰凑近了点低声问。
工藤新一一本正色,“听到你说想我了。”
毛利兰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是在忙吗?”
工藤新一顺势将握住她的手,挠挠她的手心,“忙完了。”
“诶诶诶,小夫妻说什么悄悄话呢,回家说。现在都给我嗨起来。”导演拿着他的喇叭大喊。
众人哄笑,毛利兰被笑得红了脸,低咳了几声,“我们在玩狼人杀,你要来吗?”
少年看到偶像也很激动,“偶像,来一起玩狼人杀。我来当上帝。”
工藤新一看气氛正好也没拒绝。
按照流程,这轮工藤新一抽到预言家,最后却是狼人胜利。
结果一出,好人一队顿时觉得不对劲。
“工藤先生是不是放水了,知道兰小姐是狼人?”
“是啊是啊!”
“前辈一定是放水了!”
“太过分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佯装谴责,最后才说出那句。
“惩罚惩罚——”
“惩罚惩罚——”
毛利兰越发觉得不好意思,工藤新一拎着啤酒起身,单手打开易拉罐,笑着说:“我认罚。”
不知哪个胆大的喊了一嗓子,“不够!”
“还要罚你和兰小姐亲一个!”
看热闹的众人迅速反应过来,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毛利兰听到这话瞪大眼睛不禁疑惑,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啊?
气氛正好,众人无所顾忌,几个胆大的甚至将毛利兰推进男人怀里,工藤新一将易拉罐移开以免撞到,单手环住她的腰,毛利兰的脸早已泛红并且有蔓延的趋势。
月色正好,圆月挂在空中,繁星点缀着夜幕,晚风从海面吹拂而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就连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也显得更加欢快。篝火燃烧着,融化了凉风,少年不知从哪拿来吉他轻声弹唱着。
工藤新一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亲吗?”
这种事就不要问我了!!
毛利兰红着一张脸,胡乱点头。
工藤新一低笑出声,环住她腰身的手向上移,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随后低头细密地亲吻她的唇。
毛利兰像是触电似的,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脑海中更像是有烟花炸开,一片混沌。
她感受到他的气味以及唇齿间传来还未消散的酒味,冰冰凉凉的,火柴燃烧着时而发出“噼啦”的响声,就连心跳也随之加快。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月色醉人,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醉了,眼角湿润。毛利兰伸手抵在他的胸口微微推开,工藤新一不满轻咬了下她的唇随后松开,将她的脑袋轻压在胸前,另一只手将易拉罐微微举起,“抱歉,人我先带走了,祝大家玩得愉快。”
然后一饮而尽,牵着人离开。
众人点到为止,欢呼了几句说愉快愉快,不打扰任由他们过二人世界。
毛利兰被他牵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热意才慢慢消散,唇齿间还能感受到他的味道,抿了抿唇,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愈发觉得不好意思。
工藤新一识相地没有提起亲吻的事情,生怕她气恼,牵着她漫步在海边沙滩上。
耳边是海浪的声音,脚下是细软的沙,毛利兰停下脚步拉了拉他的手。
“怎么了?”工藤新一偏头看着她。
“沙子很软。”
工藤新一蹲下身,解开她的鞋带,毛利兰往后退了退躲开他的动作,“有人。”
握住她的脚不让她后退,工藤新一脱下她的鞋袜拎着,抬了抬下巴,“走吧。”
毛利兰赤着脚,感受温凉的海水漫过脚背,卷起的细沙从她的趾缝溜走,像孩子似的欢快地踩着。
“新一,真的很软诶,你要不要试试。”
工藤新一拎着小白鞋跟在她身后,“不要,因为我不幼稚。”
毛利兰闻言伸脚踢了踢水溅湿他的裤腿。工藤新一也不躲,任由她闹。
“新一,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美人鱼。”毛利兰看着起伏的海面,月光撒下像是细细的碎钻。
工藤新一牵住她的手,感受了下她手心的温度将外套披在她身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