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曾经说,哪怕毛利兰忘了他也好;后来,毛利兰果然不记得他了。
她依旧浅浅地笑着,却陌生地叫他工藤同学。他们擦肩而过,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要说出一个喜欢的地方,毛利兰一定会选择自家楼下的路灯。
因为曾经她曾经在这里等到了那个迟来的笨蛋推理狂。
如果要说出一个讨厌的地方,毛利兰依旧会选择这里。因为那个曾经一脸歉意赶来和他相见的少年,在这里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忘记我吧,兰,不用再等我了。”
忘掉我,不要再靠近我,这样你才安全。工藤新一瞥了眼远处的屋顶,尽管看不真切,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威胁,那种致命的、难以躲避的威胁。
“好。”毛利兰朝他笑,笑容很美,但是很淡,像是笼罩在月亮外的薄雾,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眼眶红红的,泪水盈满却倔强地迟迟不肯落下,好像一旦落下,自己就输了,一败涂地。
“新一,再见。”毛利兰扣住斜挎包的五指很用力泛着白,良久轻声开口,“这次,我先走了,不会再等你了。”
然后朝着路灯照亮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得决绝而坚定,如果她回头,会发现向来聪明自信的少年红了眼眶,眼底的颓败和自责显露无疑。
工藤新一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远离自己,直到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才回过神,灯光在他的脸上打出侧影,半明半暗。
“出来吧。”工藤新一靠在路灯上,声音又低又哑。
一个高而瘦的金发女人从暗处出现,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光泽,“不会后悔吗?”
工藤新一看了眼早已熄灭的窗口,然后双手插兜反向走去,直到茱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的声音,“与其让她在危险中痛苦的等待,我宁愿她忘记我平安的活着。”
后来等她真的忘记他,陌生地看着他时,他深深地后悔了,他想她平安的活着,也想她记得他。
一年后,工藤新一重回日本。
这一年,死生难料,他斩断和所有亲友的联系,孤身人前往美国,与组织做着最后的决斗。随着组织的覆灭,他终于得以解脱。
回到东京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悄悄来到毛侦探事务所。
是夜,他悄悄站在楼下,耳边偶尔还能传来女孩清脆的笑声或者佯装怒意的斥责,这些他再熟悉不过。
工藤新一掏出口袋被妥帖放好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纯净明媚,撑着他走过那段黑暗的时光。
他终究没有勇气面对她,没有勇气看她陌生的眼光和毫不在意的笑。是以,回国一个月,他始终未曾去见他,曾经自信勇敢的少年,如今却变得怯弱。
一个月后,工藤新一在父母的劝说下,还是选择回到帝丹高中上学。他不想离开,再次过上没有她的生活。
教室闹哄哄的,老师领着他,向大家介绍,“让我们欢迎工藤同学回来。”
同学们欢呼着,热情鼓掌,他的视线却久久停在窗边那个女孩身上,她看着他,眼神很陌生,但依旧微笑着,应和鼓掌,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陌生同学。
工藤新一被这种眼神刺伤了,不敢再看下去,整整一节课,他没再敢看她的女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