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木刚给关山回了信息,这才分神看向孙特助,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之前在集团总部实习都是和他在一起工作。他话不多,做事仔细也很尽心,所以这么年轻就能受母亲信任。两个人除了公事,曾经私下也总在一起聚会。
孙特助这是在提醒他,母亲虽然没限制他的消费,但依然在监控他的动向。陈嘉木心中感激,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一路上畅通无阻,途径之前和关山重逢的运河夜市,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温和。他能觉察到关山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但也能通过她的眼神看出,她在意他。难得关山今天主动提出和他谈谈,他决定再次对她敞开心扉,都会好的。
对他来说,关山是一缕可以直射到深海底的暖阳,在他安静沉睡的时候,听到过童年人格小声夸赞她。他第一次被童年人格主动唤醒时,看到在酒局上不知所措的关山,熟稔得像是他们始终在一起。
关山下午临时出外勤,等事情办完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直接去地铁站,早回去提前准备他一直想吃的排骨。她在夕阳下伸了个懒腰才脚步轻快地往地铁站走。
走进小区,她先是看到他们常喂的那只流浪狗,在凉亭边大口吃着狗粮,然后才看到靠在柱子上画画的陈嘉木。
他马上注意到她了,看她拎着的排骨,对她笑了笑:“这就画好。”
她一走过去,流浪狗就凑过来,蹭了蹭她之后才继续大快朵颐。
陈嘉木收起画笔,看着小狗摇晃的尾巴:“你说人为什么没有尾巴?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也不用说话,看到尾巴就能知道它的心情,不用猜来猜去。”
陈嘉木就不会对她隐藏情绪,她笑了笑:“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尾巴。”
”只有你能看到的尾巴。”
微风拂过,陈嘉木的额发被吹得轻晃,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此时波光潋滟,夕阳落入其中如同碎金。明暗交错,天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微亮的勾线,本就干净的眉眼更像化雨的春风,平等而温柔地抚摸万物。
她又想吻他了。
突然,急促的铃声出现,关山看到又是母亲的来电,马上挂断了。但母亲不肯罢休,关山还是接起电话:“什么事?”
“你姥姥住院了,你有没有良心?”
关山习惯了她毫无缘由的指责,只问:“哪个医院?”
“人民。”说完,电话那边先挂断了。
关山往前跑几步,又转身对陈嘉木说:“我临时有事,晚一点再说。”也没等陈嘉木回答,她就往小区外大步狂奔。
陈嘉木看着她的背影,再看向手中画了一半的速写,是摸着狗狗满面笑容的关山。
关山赶到医院时,姥姥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姥姥近几年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今天去买菜差点被车撞到,这一吓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在附近转圈时,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的。好在有惊无险,她上前想仔细看看姥姥,被母亲挡在外侧:“你去打水吧,我在这就行。”
她没动,只想上前看看姥姥。
“你恨我,总不至于对姥姥也不关心吧?”母亲的话一出,旁边病床上的阿姨向她投来不善的目光。
她端着盆去打水,回来的时候又听母亲说:“之后姥姥和姥爷就要去养老院了,你满意了。”
姥姥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干瘦的手指上夹着监护仪,呼吸很轻,像是刚睡着。她不想在这里吵架,明明她才是经常去探望姥姥的人,在外人面前,母亲总要找机会颠倒黑白。
她懒得辩解,安静地退出病房。如果她能负担姥姥出院后的陪护费用,他们就不用去养老院了。或是她能找到居家办公的工作,由她来照顾姥姥。但一想到陈嘉木,她又没主意了。
她的烦闷还没持续多久,就被老板的电话打断了。“小关呐,送个文件给我,待会儿地址发你。”关山正要拒绝,就听到老板补充,“你送来我给你一千块。”
关山没拒绝,她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