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自己来就好。”她抽回手,自己按着输液贴,脚趾够着自己的鞋。
陈嘉木三两下整理好药品,单膝蹲在地上:“我来帮你。”
关山看他系鞋带的手指,想起那天在出租车上,她竟然默认了他帮她换鞋的举动。她松开输液贴:“我自己来。”
陈嘉木退开了。
他们打车回家,一路上陈嘉木都没有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能聊什么,毕竟他现在更像老板。两个人便这么沉默着进了家门,然后她看到厨房的电饭锅亮着灯。
“是小米粥,我多弄了点,明天早上也可以喝。”陈嘉木说完,把药放在岛台,“别忘了吃药,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我的事我们晚点再谈。”说完便回房间了。
关山承认,她好像不擅长和这样的陈嘉木相处。他还是他,他又不是他。
她回到卧室,把兔子睡衣换下来放在一边,手陷入柔软的绒毛。已经编辑好的询问短信还没有发给刘医生,如果现在的状态是陈嘉木康复的预兆,她应该高兴,方竞舟大约会因此多给她一笔钱。
不过,陈嘉木也会离开的。
让陈嘉木在自己身边多留一段时间应该没关系吧,毕竟她需要钱,嗯,只是因为她需要钱。
她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没有退路。她没有开展一段亲密关系的精力,何况对方还是个病人。幻想和现实,她分得清。康复的陈嘉木不会喜欢她,童年的陈嘉木也只把她当个玩伴。而且,陈嘉木无论是什么状态,方竞舟都不会允许这些事发生。
心底里那个小小的萌芽,是不该出现的。陈嘉木的卧室没有声音,他应该已经睡了。
其实陈嘉木并没有睡着,他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备用钥匙。他庆幸,另一个陈嘉木精准地找到了关山,那个曾经带给他快乐的人。
他在医院时已经大致了解,在他沉睡这段时间,母亲一直在想办法治疗他,而他巧合地在街上遇到了关山。关山现在算是他的生活助理,照顾他的起居。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定的薪资不够满足她的需求,她似乎还在别的公司上班。
在清醒的时候,他一直在强压自己的好奇心。他想知道关山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需要钱...想知道的太多,他反而有些怯懦。他担心自己听到的都是不想听到的回答,担心关山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童年状态的自己有没有给她添麻烦呢...天光已经透过窗帘隐隐照进来,陈嘉木终于有了困意。
关山早上起来,看到陈嘉木的房门紧闭,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叫他,喝完小米粥又做了一些三明治放在冰箱,然后赶去公司。
这一天她都没有收到陈嘉木的信息,之前就算知道她不能及时回复,他也会像写备忘录一样发给她,有意思的小动物,或是又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下班以后,她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很久,回家时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迎接她的会是哪个陈嘉木,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在她犹豫的时候,门打开了,陈嘉木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耳朵灵吧?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是她熟悉的那个陈嘉木。
她应该开心的,毕竟陈嘉木小朋友的状态更让她安心。那一点旖旎的妄想,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老婆,你看!”
关山压下心中的那点失落,顺着陈嘉木的手指向天上看去,是一只小鸟停在电线上:“怎么了?”
“哎呀,这里!”陈嘉木压低声音,似乎怕把小鸟吓走,他扶着关山肩膀让她站在他身前。
关山挣扎间看向陈嘉木指的方向,发现小鸟的尖嘴挡住了一点月亮,就像在叼着一个薯片,很像绘本里的插图。
他的鼻息很轻,扫过她额前的碎发,蜻蜓点水一般在她的心湖留下涟漪。始作俑者却毫无觉察,下巴贴在她的发顶,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相信他...心里那棵小芽变成了蜗牛的触角,慢慢伸向他,小心翼翼又跃跃欲试。
然后就听到陈嘉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不是跟《猫和老鼠》一样。”
触角缩回去了。
“都说了让你少看《猫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