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河边的林舒月,看到这平稳的河水,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系统预测的第一场大雨就在三日后,能在雨前完成这段最关键的清淤,后面的工作就好办了。
一口气才松开,那边柳明远就拿着一份清单过来,“大人,今天的工钱已经核算完毕,是否现在发放?”正常都是傍晚下工才发,这会儿还不到往常下工时间。
“发,忙碌了这么些日子,今日早些发完,早些让他们回家。”林舒月想也不想地点头。
柳明远领命,当即在帐篷外张贴了工钱清单,然后逐一发放。
民夫们领到工钱,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林大人说话算话,真的一天一结!”
“要不是靠这里每天拿回家的前,家里春荒怕是熬不过去。”
“跟着林大人干活,心里踏实!”
本来就是他们的劳动所得,却还要对她感恩戴德的。
老百姓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三天后,系统预测的第一场大雨,如期而至。
林舒月站在城北码头,看着雨水汇入河道,水位缓缓上涨。她心中有些紧张,虽然系统预测疏浚后的河道能够承受这场降雨,但理论归理论,实际效果如何,还要看真章。
雨越下越大,河水越来越急,但始终没有漫过堤岸。新疏浚的河道像一条张开的喉咙,将雨水稳稳地吞下,送往下游。
站在她身边的陈安邦,长长舒了口气,哑着声音道,“大人,咱们的方案成了。”
林舒月脸上也露出了松口气的笑容,“继续观测,记录这次的水位数据,为后续河段提供参考。”
搞工程的人对雨水天地,总是敏感的,林舒月也不例外。
在现代,只要有工程在进行中,每次下雨下几天,雨量的多少,对工程有何影响,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穿到这里来,也一样。
这次的雨,足足吓了两天一夜。当中清淤过的河道,没有发生任何河水蔓延的情况。雨停后,沿河巡查,新疏浚的河段安然无恙,而尚未疏浚的河段则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积和漫溢。
如此鲜明的对比,明晃晃弟告诉她,清淤的重要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所有的工程照事先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段完工,林舒月都会进行试验性放水,检验疏浚效果。而后根据每次的观测数据,不断调整后续方案,力求做到最好。
到系统预计的第二场大雨来临前,城内几条主要河道已经全部疏浚完毕。
所以当比第一次更大的雨降临时,整座杭州城的排水系统经受住了考验。河水顺畅流淌,没有一处漫溢,没有一处淤塞。百姓们惊喜地发现,往年逢雨必涝的几条街道,今年竟然干干净净。
“林大人真是神了!”
“这河道疏浚得好啊,下这么大的雨,街上都不积水了。”
“听说林大人还要治理太湖,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更好了。”
都是事关民生的工程,最是容易积攒名声,是以工程见效果后,老百姓再次对林舒月赞不绝口。
以往林舒月尚担心名声太盛,会引起钱鏐的猜忌。
自打知道不会后,她便没太在意这些了。
当然,但凡她想干真正的实事,这种情况都是免不了的。
不过,她每次都会强调这些事都是节帅支持的,不然她做不到这样。
除了她这边的行动,阿香那边也没少帮她宣扬节帅的功劳,主打的就一个不能她一个担了所有好名声。
漕河疏浚才告一段落,不待林舒月缓口气,节帅府就来人请她上节帅府一叙。
林舒月简单收拾了一番,便跟着钱鏐派来的人,一同前往节帅府。
书房里,钱镠正在看一幅舆图,见林舒月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林卿来了,坐。”
林舒月见礼后坐下,钱镠就指着舆图上的太湖区域,“漕河疏浚的事,办得很好。本帅知道你们这段时间都很辛苦,按理应该让你们休息一段时间,再进行下个工程的。但本帅想着尽快把内里不安定的因素都解决了,是以想着太湖的事,尽快动手的好。”
攘外必先安内。
没条件另说,眼下有条件,不先把内部问题都解决了,他总是坐立难安。
林舒月不意外钱鏐的着急。
实际上,她自己也着急,所以在清理漕河的时候,她兼着准备了太湖的方案。得知钱鏐召见,她就预感到对方应该是要问这个问题,于是她将准备好的方案掏出来,亲自递到钱鏐手上,“节帅,这是臣初步拟定的太湖治理纲要。太湖的问题,主要在于入水口淤塞、出水口不畅,导致雨季水患频发,旱季灌溉不足。臣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疏通入水口,建水闸调节水量;第二步,开挖蓄洪区,减轻下游压力;第三步,疏浚出水口,确保旱季供水。三步走完,太湖流域的水患可基本解决,灌溉面积可扩大三成以上。”
钱鏐是真的欣赏林舒月的处事风格。
任何事都事先做好准备,出详细方案,从来不是空口说说。
是以,哪怕她说的内容,他并不是完全听得懂,却也能从她的方案上看明白。
是以,林舒月说完,他大概也知道了手中这份方案,整体做下来,并不把筑墙工程小,“你这方案工程浩大,耗费甚巨。你有多大把握?”
林舒月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七成。”
“才七成?”钱镠挑眉。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林舒月道,“臣能做的,是尽人事。至于天命如何,非臣所能左右。但臣可以向节帅保证,每一文钱、每一分力,都会用在刀刃上。”
钱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本帅就喜欢你这股子实在劲。不像有些人,开口就是十成十的把握,闭口就是万无一失,结果呢?事到临头,全是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太湖区域,“太湖的事,我交给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舒月心中一凛,“节帅请讲。”
钱镠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要你,把杭州的经验,推广到整个吴越。不仅是太湖,还有钱塘江上游的河道、各州的农田水利、通往邻省的道路。我要吴越,成为乱世中的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