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召雪的手。
“你……”门伯不可置信地瞪着召雪,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你推什么推!推什么推!”召雪握刀的手又往里狠狠一送,恨恨道,“义父!孩儿本没打算今日就动手的!”
姬无疾被这骤变惊住,回过神后,急道:“召雪冷静!杀了他你也活不成了!”
“我岂会不知?”召雪惨笑。
姬无疾道:“冷静!若他非死不可!你可以报官!没必要铤而走险!”
右手中了银针的门伯老泪众横,枯瘦的左手颤巍巍伸向姬无疾,看起来可怜极了:“小公子,救……”
姬无疾心里有气,看也不看他一眼,向着召雪说道:“就算是为了你这条命,你先救了他罢!过后再报官与他清算不迟!”
“报官?”召雪苦笑,“姬公子,我一个出逃的官奴,如何报官?我夹缝求生,感激每一份善意,结果呢?他当我是傻子!我明明这么聪明!”
他忽地转向门伯,恨恨地道:“我被你这副老好人的模样骗了这么多年!你这种人,狡猾得很,虽未触犯律法,作恶却游刃有余……可恨……”
话音戛然而止。
召雪缓缓低头。
姬无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召雪腹间,竟也插着一柄匕首。
是门伯!
银针还未完全发挥威力,门伯中了银针的左手竟还能动。
“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召雪盯着门伯,“难怪义父这几日举止反常,只是这匕首,你不妨拔出来看看。”
门伯定睛看去,脸色骤然一变。他手中那利刃,竟只有短短一截。
虽如此,召雪腹部仍受伤见了红。
“我早将你的匕首斩断——”召雪看着腹部冒出的血,目光一凝,喃喃道,“大意了。”
门伯已镇定下来,未中银针的左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冷笑着道:“我一把年纪,寻不到灵丹,与死何异?倒是你,年纪轻轻,却已身中剧毒!”
召雪咳出一口血,似想通了什么,在姬无疾面前缓缓坐下:“死就死了!反正……我早已不打算逃了。这些年东躲西藏的真他爹的受够了!”
门伯竟开口道:“姬无疾,把你那救命的东西拿出来!你想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姬无疾怒道:“难道不是你害的?”
他转向召雪:“你快找他要解药!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门伯抱住自己的右手,嘶声道,“姬无疾!你身上肯定有救命药!”
姬无疾催促道:”召雪,他肯定有解药!”
召雪非但不急,还摆出了个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来:“姬无疾,我抢了你的玉簪和鞋履,怕是不能还了。”
鞋履?
姬无疾一动,忽觉脚上这双靴与往日触感不同。
方才逃命时就觉异样,此刻左手勉力摸索,触到靴子底部靠近脚踝的内里夹层,像是有一个略鼓的东西,他费力抠出,竟扯出了个小小的油纸包——正是包点心用的那个。
不知何时竟落进了靴中,被挤成了扁扁的一片。
屡屡受骗,姬无疾已难辨真假。可见召雪如此,他决定赌一把!
他掏出纸包递去:“这是在京城买的,据说能解毒,我常备着,不知怎的落进了靴里。你若不嫌,便吃了救命罢。”
召雪不敢置信地抬眼,竟笑出了眼泪:“姬无疾,你就是个傻子。”
“只剩这些了,你快试试。”
召雪接过,却道:“因我抢了你的云履,你便让我吃靴中之物?我才不上当。”
姬无疾心想竟有比自己更傻的,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我骗你图好玩么?”
召雪笑意一收:“只剩这些了,我用了,你怎么办?”
“性命要紧。只要活着,总有指望。”
召雪凝视着纸包,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一只手忽如鬼魅般探出,将纸包一把夺去——是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