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扬名此番并未如往常般动怒,只因忽然想起一事:“既然此药的功效不能被外人知晓,为父还是独自在房里看书为好。”
晚间,姬无疾洗漱回来,却不见小贤弟踪影。直至到了子时,才听得门扉一声轻响。
他端着灯盏,走出卧房,见小贤弟正散着湿发站在小厅。
“沐浴回来了?”姬无疾问。
“嗯,哥哥。”小贤弟温声回应。
“回来便去沐浴了?”
片刻后,小贤弟才低声问:“哥哥,可会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姬无疾轻叹一声,放下灯盏,走近几步,“有没有受伤?”
小贤弟摇了摇头。
“不对,你定是受伤了!”姬无疾猛然按住他的双肩,上下扫视着,“若是真的无事,你定会回我‘怎可能’。”
“哥哥莫慌,只是小伤。”小贤弟笑着说道。
“他们人很多?怎会受伤?”
“无事,是我自己轻敌了。”
“伤在何处?”
“手臂……”小贤弟话音未落,姬无疾已伸手去扯他的手袖,他却下意识地一缩。
“怎么?哥哥看不得?”姬无疾回房拿出那瓶凝露,递给小贤弟,“这清晨露,并非凡品,是么?”
小贤弟点了点头。
姬无疾将瓷瓶递过去:“你用。”
“哥哥留着,”小贤弟摇头推拒,清晰地说道,“哥哥,此露名为——倾——城——露。”
“倾?城?露?”姬无疾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是。”小贤弟看着他,眼神与平日里并无不同。
姬无疾并未追问名字的含义,只伸手攥住他的手腕,隔着衣料摸索着检查个不停。
“还有哪里受伤?”他低声问。
小贤弟摇头,面上浮出淡淡一层绯色。
姬无疾终于停了手,轻轻卷起他的衣袖,几圈素白绢布缠在小臂上,内里泅出一点血色,他小心地解开束缚,一个狰狞的黑洞赫然映入眼帘。
姬无疾呼吸一窒,猛地抬头:“怎会伤得这般重!伤你的凶器上淬了毒?”
“哥哥莫要挂心,”小贤弟温和一笑,以近乎哄人一般的嗓音说道,“已处理过,亦服用过解药,明日便能愈合。”
“何来的解药?”姬无疾追问。
小贤弟轻描淡写道:“擒了他们的头领,打了他几下,他给的。”
姬无疾皱眉:“可信么?”
小贤弟笑了:“放心。”
姬无疾仍是不放心:“倾城露可解此毒么?”
小贤弟点头。
姬无疾小心地将凝露悬在伤处上方,问道:“是这样么?”
小贤弟轻声应道:“是。”
姬无疾这才微倾瓶身,放心滴了凝露。
看他愁眉不展,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小贤弟又柔声哄道:“无事,哥哥,已不痛了。”
“带着伤还独自沐浴?”姬无疾语气中带了责备,“手酸时还知道让哥哥揉,如今伤得这般重,反倒不说话了。”
小贤弟不忍看他皱眉,便去揉他的眉心,安抚道:“哥哥放心,我小心避开了,未曾沾湿伤口。”
“我沐浴回来后寻不着你,便猜你是去寻仇了。”
身材颀长的少年放下手,亲昵地蹭着哥哥的肩头,用着孩童般撒娇的口吻说道:“对不起,哥哥,小贤弟让无疾哥哥担心了。”
姬无疾不客气地点头:“是,小贤弟是让哥哥担心了,可是在你回来前,哥哥并不如何担心,你可知晓缘由?”
“因为……我受伤了。”小贤弟做错事一般,垂下了眼帘。
“又不是在骂你,”姬无疾轻叹一声,忧心道,“你告诉哥哥,是如何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