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在何处?”姬无疾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急切。
这一瞬间,程绍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甚至有种错觉,能感受到姬无疾的心跳,体会到姬无疾的焦灼。
“还能在哪里?一直在这院子里待着……”门伯话音未落,姬无疾已快步冲进院子,仔仔细细找了一圈,确认无人后,转身便往外跑。
门伯追上来,见他慌张焦灼,颤声解释:“那狼孩怕生,一直嗥叫,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先将他关进了屋内,许是不喜约束,竟又跑了。”
姬无疾一听,不禁加重了语气:“他一向很乖,也听得懂人话,怎会无缘无故地嗥叫?屋里角落找过了么?“
门伯低头抹起了眼泪。
姬无疾更急了:“门伯,屋里找过了么?”
门伯忙道:“找过了,到处都找过了。”
姬无疾原地不顾一圈,不再犹豫,沿着来路一路狂奔,途经闹市时,忽闻东街来了个杂耍班子。
姬无疾吓坏了,一把抓住那人:“杂耍班子?请问在哪里?”
他语气焦灼,动作失礼,话语却不失礼。
那人面带疑惑地打量着他,还未说话,旁边有人喊起来:“在东街!”
姬无疾急忙赶去。
午后时分便已起了风,方才似乎一直飘着零星小雨,此刻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滴落,姬无疾冒雨追寻了一路,可等他赶到东街,别说戏班子,行人都寥寥无几。
几盏风灯在临街屋檐下顽强而孤寂地亮着,映照着路面溅起的雨泡,雨泡从模糊到清晰,又再次模糊……姬无疾干脆捂着了双眼,这么安静地站了片刻后,他竟撑着额头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忽然,一片枯黄的叶子映入他的视线。
那叶子在雨中顽强地挂在枝头,要落不落地垂在他的额前。
姬无疾猛地回头。
小贤弟戴着风帽,浑身都湿透了,还不忘举着一根树枝。
姬无疾抽了抽鼻子。
那树枝上的叶子几乎掉光了,被小贤递双爪抓住,像是提着一盏灯笼。
姬无疾突然又笑了起来。
他抹了把脸,又哭又笑地将眼前小小的身影举了起来。
可随即,姬无疾笑声一凝,又将他放了下来。
程绍仔细一看,意识深处顿时火冒三丈。
小贤弟的脖子上,竟然套着一个项圈,项圈上坠着半截草绳,草绳竟比项圈还要粗上一些。
姬无疾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草绳。
小贤弟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程绍更加心酸了。
姬无疾一把抱住小贤弟:“我们回家。”
他再也不敢将小贤弟托付给旁人,顶着风雨把他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