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稻米饭。”阿满说。
“对,是米饭,”姬无疾又打开旁边的一个小罐子,“这是……哦,这是卤鸡腿。”
沉思片刻,姬无疾说:“阿满,帮我热一碗稻米饭吧。”
阿满愣了:“少爷,只吃这个吗?”
“嗯。”姬无疾像是半夜突击检查卫生的舍长,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稻米饭就好了。”
阿满面露疑惑,终究是没有多问,很快热了一碗:“我给少爷端过去。”
“不用了,你歇着吧。”姬无疾接过托盘,拿了一个大碗,又把装着鸡腿的小罐子顺走了。
回到卧房,那狼孩仍是裹着褥子,维持着先前的姿势。这次,耳朵没藏起来,看到姬无疾回来,他双眼一亮。
姬无疾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笑意:“饿坏了吧?马上就好。”
他把托盘搁在贵妃榻前的小案上,搓了搓手。
接着把冒着热气的稻米饭往大瓷碗里一扣,再把小碗拿出来,拎了瓷壶过来把冷水倒进大碗里,又捏起罐子里唯一的卤鸡腿,放进大碗里搅了搅,一气呵成地拌成一碗略稠的粥,递了过去。
狼孩应是饿狠了,接过后,一只爪抱住大碗,另一只爪子立刻往就碗里伸,可刚伸进去,又猛地顿住,把沾了米粒的爪子缩了回去。
姬无疾站起身:“快些吃吧,我去洗脸,待会儿回来。”
他说完就进了小舍,透过雕刻着镂空图案的格扇门往外看。
许是怕褥子掉了,那狼孩并没有蹲到小案前,可也没有直接坐在贵妃榻上,他将大碗往小案的方向挪了挪,探出身子,以卤鸡腿为勺,扒着米粥,把脸埋进了大碗里。
姬无疾转身,捏了捏眉心,没再偷看。
等他出来,大碗被搁到了小案上,已经见了底,鸡腿只剩一小块骨头渣。
狼孩披着褥子,不知是不是怕脏了褥子,一双细爪并没有收进去,就那么伸在半空中。
姬无疾突然笑了,整个人似乎放松了许多。
“还饿么?”他问。
狼孩摇了摇头。
“哈?”姬无疾笑了,“你真能听……”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转口说道:“那就好。”
他轻手轻脚地从小厅摸出一个不知用途的小黑盆,又拎了一只水壶,放到小案上。
小案上眼看就摆满了,热闹极了。
那一双细爪还伸在空中。
“不累么?”姬无疾往小黑盆里倒了水,端过去,一手抓住丝绢蘸湿了水,一手轻轻托住那双细爪。
程绍看清楚了,姬无疾进步不小,这回竟然没再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姬无疾问,“有去处吗?”
狼孩看着他的手,没有作声。
姬无疾给他擦干净了双爪,收好了丝绢,说:“总得有个称呼才好。”
他自言自语地过了好些个诸如“小稻米、小鸡腿、小瓶子、洗脸盆,阿福、小乐、绒绒……”之类的名字,又无一例外地摇了摇头,显然都不太满意。
最后,他俯下身看着那双晶亮的眸子,语气中裹着温和的笑意:“我就先叫你——小贤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