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并没有出现在程绍所在的居民楼楼下,也没有出现在家门口。
程绍吃了碗泡面,随便洗簌了一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气放晴,雪继续融化,气温似乎更低了。
程绍吃着包子,想着心事,成六青的电话突然又了进来。
“本来想当面说一下的,这样——”成六青顿了一下,“你,还是继续到监测站工作,不用想太多,职级跟成风明相同,成风明本来就只是探狼队的,异踪监测站不只监测曦城的野狼,如果城里出现别的‘非人’,就不在他负责的范围了。”
“别的?”程绍指尖微紧,想起了那只白猫。
“对,我这两天身子不太好,具体的……改天再细聊吧,最近先继续之前的工作,新的岗位,过段时间再说。”
程绍还想再问,成六青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程绍看着手机,成六青昨天还是“气度从容”的二缺,今天的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疲惫,说这么一段话,都像费了全身的力气。
职责分得清楚,有好处有坏处。成风明管不了别的精怪,而自己,也不能再插手狼人的事。
成六青与成风明不对付,程绍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非要凑到一处共事——不对,和成风明共事的,从来只有自己。
成六青和成风明,或许是有着同样的目的,有着同样的目的,却又各有打算。
到了工作站,程绍才知道,何林与小张因为办事不力,已经引咎辞职了。至于为什么“办事不力”,没有人提起。
老王还是那个会做辣椒酱的后勤老王。
程绍去收拾宿舍的东西,却发现一件衬衣不见了,老王说可能清理宿舍的时候丢掉了。
程绍没信,把宿舍腾了出来。
阿迪依旧没有出现。
程绍开始频繁做梦,梦里总有阿迪,他变得很乖,不再给人换衣服,也不再喂青椒,只是幽怨地望着程绍,蜷缩在床的一角。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
一个深夜,程绍辗转难眠,开了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外看时,瞥见窗框猛地顿住——窗户中间,两根结实的金属条,竟然断了。
他盯着断裂处看了很久,又仔细检查了屋内,没发现异常,也没丢东西。
第二天清晨,揉着酸胀的眼睛再看,金属条竟完好无损,一点断裂的痕迹都没有。
程绍凑近了,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年纪轻轻的,眼睛就花了?
不!不对!再凑近一点就能发现,这金属条,比别处的更新。
随便吃了几口包子,程绍下了楼,居民楼里的邻居们已出来晨练。他住的这老破小是半开放式的,门卫大爷定定地坐着,像平时一样只是个摆设。
程绍的脚步停了下来。
成风明出现了,没进小区,把车停在了人来人往的门口。
“程绍!”
程绍皱了皱眉,在外人面前,成风明都是“和蔼可亲”地叫自己“小绍”的。
现在的“外人”更多。
“你的东西没有搬完,落在监测站了,那天晚上这个东西被吹到走廊我给你收起来了,你收拾宿舍的那天我不在,今天顺路,给你带过来了。”成风明说着打开后备箱,手一抖,一个破纸箱子“哐当”滚落,没起到半点包装作用,里面的东西直接滚了出来,滚到了程绍脚边。
程绍一看,脸颊“腾”地就烫了起来——是那具人偶。
晨练的大娘、大爷,各个年龄段的邻居,目光“唰”地全聚过来,落在人偶上,就连门口的大爷也转过了头来。
空气瞬间凝住了。
“程绍,这是什么?”成风明一脸惊讶地抬眼看向程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看放在你宿舍里,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议论声由小到大,又慢慢低下去,夹杂着低笑与辱骂。
程绍气血上涌,脸上烫得厉害,也耳鸣得厉害,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这不是我的。”
成风明笑了一声,往前走半步,把人偶捡起来,往前递得更近:“不是你的?那是谁的?你宿舍里的东西,连这件衬衣也是你的,你说你……”
程绍往后退了两步,成风明手又一抖,人偶再次掉在地上。
“啊!”人群里有人惊叫起来。
人偶本搭着件衬衣,这一摔,衬衣滑到了一旁,人偶的样子彻底露了出来。
周围的骂声直接涌了过来: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