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指尖的七星转了半圈,稳稳衔在唇边,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火苗映亮他深邃的眼眸。他深吸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气息涌入喉咙,又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缭绕中,陆屿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喊我请客喝酒,选自己家的场子,韩少,你这生意经念得够溜。”
韩维晨被戳中心思,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那可不!你知道那法国厨师长我花了多少钱才哄好?阿屿,这账我可记你头上了。”说罢,韩维晨抓起桌上的威士忌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些许,沾湿了衬衫领口,更添了几分放荡不羁。
陆屿勾了勾唇角,没接话,只是拿起身侧的威士忌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浅酌了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烧灼感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夏文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陆屿身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发出规律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喧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对夏星,是认真的?”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感情本是最私人的事,沈夏文本不该过多干涉。可看着陆屿这副明显陷进去的模样,想起陆家的复杂情况,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点,沈夏文太清楚陆父的手段,也太明白这段感情背后藏着多少风险。
陆屿闻言,缓缓抬起眼帘,深吸一口烟,烟蒂的火光骤然亮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烟雾从鼻腔中呼出,一条细长的烟柱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头微微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难道看起来,像假的?”
沈夏文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陆屿如此直白的承认,还是忍不住感慨。沈夏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镜架上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阿屿,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爸知道了夏星的存在,会做什么?”
“爸”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屿的心里。他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指尖的烟被他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在陆屿心里,自从母亲当年当着他的面跳楼身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爸爸了。这些年,那个男人只会拿弟弟陆鸣当筹码,一次次要挟他,逼他做不喜欢的事,逼他接手不想要的产业,逼他活成他想要的傀儡。他太清楚,陆鸣是他的软肋,而那个男人,最擅长利用软肋伤人。
韩维晨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默默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沈夏文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陆家的水有多深,他们这些人都心知肚明。陆屿这次动了真心,无异于把自己的把柄,又多给了陆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