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看着不远处站在晨光里的陆屿,脚步倏然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晨光勾勒出陆屿挺拔的轮廓,黑色的衣料衬得肩宽腰窄,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场,偏偏隔着五年的光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茫然与心悸,让他彻底忘了挪动脚步,目光就那样胶着在那人身上,连周遭的晨风吹过都浑然不觉。
直到陆屿的声音穿过微凉的风,清晰地落在他耳边,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又掺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过来。”
夏星这才猛地回过神,指尖攥了攥衣角,局促地抿了抿唇,慢吞吞朝着陆屿的方向走过去,脚步都带着几分僵硬,走到近前,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声音里裹着不解和无措,小声问道:“陆总,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屿垂眸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和高中时那般,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情绪:“新车需要磨合,得多开。”
“啊?”夏星彻底懵了,一双小鹿眼睁得圆圆的,满是茫然。开到他家门口来练手?这算哪门子的练车技?这个理由牵强得离谱,离谱到夏星根本找不到话接,只能攥着衣角,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疑惑。
夏星还没理清陆屿这话里的深意,身前的人已经侧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上,轻轻一拉,厚重的车门便应声打开,动作流畅又自然,抬眼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无声的示意,让他上车。
夏星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抬手冲上去,指尖几乎要碰到车门框,语速都快了几分,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慌乱:“我、我自己关车门就好!谢谢陆总!”夏星想着清楚自己是陆屿的私人秘书,哪能让顶头上司亲自开车门。
夏星手忙脚乱地关上副驾车门,隔绝了外面的晨光与风,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载香薰淡淡的木香味,还有陆屿身上清冽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鼻尖。
夏星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喘了两口粗气,心底的慌乱翻江倒海。
昨天夜里他还因为陆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攒不起来,今天这人竟直接堵到了他家门口。夏星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可这人倒好,总是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生活,搅乱他所有的平静。
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陆屿弯腰坐进来,余光瞥见身侧的人笨拙地喘着气,脊背绷得笔直,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红,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陆屿系上安全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启动了车子。崭新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太平小区的巷口,引擎的声音低沉又平稳,没有半分嘈杂。
一路无话。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陆屿专注地开着车,没主动开口,夏星更是连头都不敢侧,只敢目视前方,坐姿端得笔笔直直,后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都绷得泛白,活像个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严阵以待的战士。
这份刻意的拘谨落在陆屿眼里,终于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清冽又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你坐这么直,不累嘛?”
夏星被他这话戳中,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窘迫地抿了抿唇,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细若蚊蚋,喃喃地应了一句:“有、有点。”话音落下,他才悄悄放松了脊背,却依旧不敢靠得太随意,只是微微佝偻着一点,指尖依旧攥着衣角,那份紧张与无措,半点都没消减。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路口,陆屿松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的手指往后座探去,很快便拎过来一个印着便利店标识的牛皮纸袋,随手递给了身侧的夏星。
夏星迟疑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纸袋温热的触感,心里带着几分疑惑,小心翼翼地掀开袋口。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住,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袋子里是芒果三明治。是那个牌子,那个包装,是高一那年,他买给陆屿的同一款。
三明治的夹层里夹着厚厚的芒果果肉,甜腻的果香透过纸袋,隐隐约约飘出来,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颤。除了芒果三明治,袋子里还躺着一罐温热的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罐体传到指尖,温度刚刚好,也是那年,他一并塞给陆屿的东西。
夏星的指尖隔着纸袋,轻轻摩挲着三明治的轮廓,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以为那些记忆早就被时光冲淡,被陆屿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