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关闭档案,神情变得严肃:“精神体在觉醒那一刻就会出现,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只动物一直在你身边。”
“……没有。”
“也有可能是蚂蚁。”长官试图挣扎。
“……”
一声叹息:“绍,你现在停课,我给你安排更详细的体检和心理医生,在你成功放出精神体前你不允许参加任何活动。”
并没有向导常识的新人并不能理解精神体对于向导哨兵的意义,精神体异常等同于它们的本体同样异常,它们不出现也通常预示着十分严重的心理或者生理问题,就比如人格解离,高度压抑或者濒死。
长官十分担心这个在教官间有着各种奇妙传闻的新兵。
检查结果倍儿棒。心理医生表情古怪,多方综合这家伙有点不普通,还是在“正常”范畴:“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精神体太不符合他的心意以至于他没觉得自己有精神体?”这个倒是出现过,比如精神体是癞蛤蟆的某位,当时也憋了半年,把精神体放出来嗷一声就哭了。
季绍谚被迫蹲自己的小单间里琢磨精神体。
按照长官建议,首先把身体放松,想象一个自然环境,让意识缓慢下沉,让自己在其中自由活动。
季绍谚想到了自己南方的家,家里有床有桌子,床头有电脑,电脑里是自己买了还没玩的一箩筐3A大作,厨房里是外卖盒,外卖盒和外卖盒。
精神体不会是蟑螂吧。
季绍谚惊醒。
显然,有了蟑螂这一层顾虑的男人接下来没法放松,他辗转反侧,在床上拱,用四肢爬行,翻滚。
他睡着了。
他降落于黑暗中,站在一条肩宽的小道中间,道路两旁几米外是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的路灯。路灯如同长蛇延伸到弯弯曲曲的远方,而季绍谚能看清的道路只有自己前后那么一点,他可以往前也可以往后,于是他选择了往前。
道路在脚下延伸。
道路没有尽头。
远方从未近。
季绍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没有表计时,身体也不感到疲惫,路灯一盏又一盏从身边淌过,前面那一盏与后面那一盏并无区别。
也许我一直朝前走是错误的,这个世界没有尽头,也许我应该停下来。
……主要是我觉得有点无聊。季绍谚想。至少给我点除了路灯以外的东西吧,哪怕是一只揣着怀表的兔子或者船另一头对我窥探已久的老虎呢?
这样想着,也只是提高了警惕,没有停下脚步去寻找兔子或者老虎。
也许可以主动找一只,但是要为了它偏离自己的路吗?太黑了,进去就找不回来了。
万一它从我面前跑过去呢。
那就怀抱着它还会再次从面前经过的想法继续走。季绍谚慢吞吞地想。难道我能强行带着它一起吗?它不一定和我同路。
于是季绍谚又走了很久很久。
近处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暗,脚下的水泥路变得坎坷,脚感也不同,总是不经意间踩上类似台阶的坎,左右两边不明显得向下倾斜,而远处,更多的,大大小小的彩色光点浮现,让人分不清看到的到底是路灯还是别的亮光。
季绍谚短暂停下脚步:找到了。
不,没有找到,还差一步。
季绍谚再次惊醒,这次他愣了好一会儿,扩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我好像知道该去哪找自己的精神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