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影背着光探出头来,瞥见正处于光暗交界处的男人,向他活泼地挥手,随后一个人灵巧而迅速得接近。
“还能动吗?”来人身上穿着轻铠,没有被替换成机械的部位,身边也没有漂浮物小跟班,他抬起手从额头竖直比出一条到胸口的线,“地勤第18分部36支队向你致敬,未来的战友。”
他们把新人塞进装甲车,品字形向着基地要塞前进。
随着聊天深入,季绍谚总算知道了这群人的热情从哪里来。这个世界正陷入与虫族的战争,根据研究虫族的基因来自地星,与一种蟑螂十分相似,人类发现这些敌人时他们正在吃太空垃圾,已经进化出了在宇宙辐射中生存以及生吞钢铁和工业废料的消化力,他们不需要氧气,却十分喜爱这来自于先祖记忆中的馈赠——它们从空间站以及人类的血肉中获得氧气,后来更是突破大气层重回地面。
到目前为止,战争已经存在了数百年,无数普通人,哨兵,向导牺牲在了地面和宇宙,甚至找不回尸体,而人类到目前为止都没找到一个确切的,战胜虫潮的希望。
现在还愿意主动参军的人不多了。
更何况是在招生期间跨越虫群带去一线报名的新战友。
“……”啊这,嗯,额……
所以怎么还有向哨和虫族的戏份?!这是给我干哪来了?!灼蚀弹还是你吗灼蚀弹!
也许是新人的迷惑过于明显,身边人璀然一笑,科普道:“向导和哨兵确实很少特地说自己和普通人有多不同,他们是被伟力眷顾的人,有一只普通人看不见的精神体动物伙伴,哨兵是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的超人,向导则有神奇的无形力量。”
“……”
“学校第一次体检都会检测的,暗检你们不知道,不过军队里的体检更细致,说不定能找出你的隐藏天赋呢,就像我一样。”
“得了!”另一个人踢他一脚,转头对新人面色严肃地告诫,“他那样被上帝踢过屁股的幸运可不多见,普通人同样可以是优秀士兵,你不要被虚假的希望蒙蔽双眼。”
也许确实有许多人被那份幸运蒙了眼,可惜我不会。季绍谚应和着关照着的话微微走神。毕竟打捞宝石也需要神奇的无形力量——就是不知道这种力量能不能被体检查出来,不管查不查的出来都是好事。
景物飞快向后移动,不经意间能撇到那些活动的深色阴影,甚至有一只从天空下落,折叠起那对同色薄膜翅翼。季绍谚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想念起上一个还没探索过的世界。
重复的景色很快让人感到厌倦,对远处的巨虫也渐渐脱敏,只能通过太阳地起落判断时间长短,过了约摸两个起落,被塞了四顿很难说好吃不好吃总之有点咯牙的压缩饼干,终于到达一片平整地面。
对面确认过来人,整块平地上移,亮出百平左右的电梯,悄无声息把同伴纳入怀抱。
把新人丢给教官几个人便说说笑笑着离开了,留下季绍谚和教官大眼瞪小眼——事实上,这个教官叫做征兵主任更合适。他兴致勃勃地了解一番这位新面孔的经历,告诉季绍谚他可以略过一些意志方面的基础项目,而身体素质方面则需要跟其他新兵一起进行检测。好消息是检测两个月后才开始,季绍谚有时间临时抱佛脚提高一下身体素质。
那位教官脸上写满了“嘿嘿可给我找到乐子了看我操练掉他半条命”,苦逼季绍谚没能成功拒绝,被魔鬼教官一对一折腾到生不如死。
也吃了两个月磨牙棒。
当和其他哀嚎崩溃咒骂面如死灰的预备役站在一起效果格外明显,身姿挺拔(佛脚),眼神坚毅(淡淡的死了),行动迅捷(日常训练项目),那些少数超过他的佼佼者则在精神面貌上落了下风。
众人望着季绍谚这个冷酷而稳重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敬佩,这是怎样一个谜团,在这个充满绝望的时代仍然坚持着自身信念,让人忍不住窥探他真实的内心,他一定有沉重的过去。
“不错,以后大家都要向绍学习。”教官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计划通。
季·工具人·绍谚:你开心就好。等到真进日常训练就知道我水分有多么大了,跟上一批保送生压根没法比。
自从季绍谚发现这个世界允许单字名存在,季和谚两字便仿佛离他而去了,不过他本人对此并不在意,季绍谚认为自己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记自己最初的世界。